闾丘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
秦素然在飞机上连着飞了两天,又激动又伤心,哭累了就睡着了。
闾丘言把妈妈抱回房间盖上被子,拿着她的手机到阳台给顾锦程打电话。
三天以来,闾丘言第一次听到顾锦程的声音。
那边顾锦程以为是阿姨打来的电话,紧张的问:“阿姨,您见到他了吗?他怎么样?”
闾丘言听到恋人这么紧张自己,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他笑着说:“我很好。”
“阿言?!”顾锦程惊喜地叫了出来。
顾锦程害羞,平时很少这么叫他,只有某些特定环境下会带着鼻音这么讨好他。
闾丘言轻声笑了几下:“老婆,你这么叫我——我会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的。”
顾锦程脸一红:“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经?你怎么样了?阿姨说你又被叔叔关起来了,你受伤了吗?吃饭了吗?”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没事,他只是不让我出门,没饿着我。你呢?这几天好好吃饭了吗?”
顾锦程顿了一下:“嗯,有。”
“有个屁,肯定是担心我担心的茶饭不思了。”闾丘言虽然心疼,但是不知道笑得有多得意。
顾锦程确实是担心他担心的茶饭不思,却还要嘴硬:“少臭美了…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叔叔还是不同意你回来吗?”
“可能还要几天吧,没事,我妈回来了,就有人给我撑腰了。”闾丘言语气轻松。
“嗯,那你跟叔叔好好聊,我们的事,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甚至都不是一年两年能解决的,慢慢来知道吗?”
闾丘言拿着电话的手收紧,点了点头:“嗯…橙子,你想我吗?”
电话那边呼吸重了几分,顾锦程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想,很想。”
闾丘言深呼吸了两口气,感觉身体里重新注入了活力:“我也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
“嗯,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如果回去的那天正好有课呢?你也来接我?”
“嗯,逃课也去接你。”顾锦程不假思索的回答。
“真的假的?好学生为了男朋友逃课?我在你心里比你的成绩还重要?”
顾锦程被问的愣了一下:“闾丘言,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你和成绩又不是必须选择一个的,我肯定会去接你,课少上一节补回来就是,是我平时表达的太少,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吗?”
闾丘言心里热热的,低声说:“没有,我就是——”
“闾丘言,我爱你,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想过等我们毕业后,大概也是会在一起工作,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也许还会养一条小狗,饭后我们一起遛狗、散步。工作忙的时候就互相照顾,不忙的时候我们就休假出去玩。”
“老了就也弄一个院子,养鱼种花。闾丘言,我能想到的以后都有你的存在,我们现在的努力也都是为了这些以后。”
顾锦程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平时相处都是行动大于语言,其实他不说,闾丘言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亲耳听到他说的这些平淡但美好的生活都是跟自己一起,心里依然很触动。
而且,这是顾锦程第一次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橙子…”闾丘言眼眶都子发热。
三天没见了,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如果爸爸真的豁出去不接受他的谈判,又用顾锦程的家人和前途威胁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这几天才真的理解妈妈之前说他们还没有能力独立,不敢轻易让爸爸知道的做法。
要不是之前遇到了一次白正初和顾泽,他也想不到用这个办法跟家里谈条件。
至于他自己的梦想和抱负,如果可以拿出来换一个顾锦程,他是愿意的。
他能看着顾锦程一步步实现两个人的梦想,也不算太遗憾。
“老婆,我想见你…我想抱抱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闾丘言的情绪波动,顾锦程心里也泛起酸涩:“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想你的。”
“等我吧,相信我,你想的那些未来都会实现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闾丘言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池塘里的小鱼发呆。
一直到天黑了,楼上也没动静,闾丘言才起身去厨房做饭。
家丑不可外扬,闾丘顺除了留下了几个保镖确保闾丘言不会偷偷跑回去以外,家里一个阿姨都没留。
闾丘言系上围裙,用冰箱里的食材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米饭,都弄好了,上楼叫爸妈吃饭。
一家三口再次坐在一起,彼此沉默着。
“先吃饭吧。”闾丘言先动了筷子。
秦素然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是这是儿子亲手做的饭,就也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闾丘顺看着母子两个人,最后也拿起筷子闷头吃饭。
闾丘言吃完饭自觉收拾了碗筷后坐到了钢琴前。
钢琴在落地窗前,客厅只点了一盏灯,他这边的灯光有些暗,但是庭院里暖黄色的夜灯开着,映在玻璃上,像是专门布置的一处角落。
闾丘言修长的手指敲在琴键上,悦耳的音符流淌而出。
他弹了一首《a thousand years》。
闾丘家两夫妻坐在沙发上抬头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秦素然喜欢的曲子,也是当年他们婚礼上放过的曲子。
秦素然总说每当她听到的时候,就会想起电影里动人的情节,也会想起自己婚礼上的感动,所以要闾丘言一定要学会这一首。
那个时候小小的闾丘言还不懂什么是爱情,现在懂了,便在曲子里倾注了更多的感情。
秦素然纤细的手指放在腿上绞在一起,又想哭了。
她跟闾丘顺也是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她是当时的系花,高傲又美丽,闾丘顺追了两年才追到她,毕业就结了婚。
一转眼两个人已经携手走过了二十二年,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也很幸福,曾经那些被反复拿出来回忆的画面早就被扔到了记忆的长河里。
如果不是今天这首曲子,她已经很久不曾回想了。
可当那些记忆重新展现在面前,仿佛被淘洗过后的照片,更加清晰了。
被保养照顾得很漂亮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秦素然惊讶的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闾丘顺发现,不管她多大年纪,依旧是自己眼里那个可爱的姑娘。
闾丘顺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掉她的眼泪,轻声细语的说:“别哭了,孩子的事我们慢慢说,但是别提离婚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