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言回到家就被禁足了。
他倒不急,反正他已经给妈妈发了求助信息,等她看到了一定会马上赶回来的,他在家等两天也就是了。
他只担心顾锦程联系不到自己会着急。
自己这次回来,肯定是要耽误几天的。
看爸爸的意思,不把问题一次性解决也是不可能的,那他就要做出取舍了。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想过很多了。
他是传说中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生下来家里就很富裕,住着大房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不仅如此,身高、容貌、智商也都被上天毫不吝啬的赐予。
现在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日子过得舒心又痛快,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可着他一个人来吧?
放弃一些东西,或者说,换另一种方式去实现梦想,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闾丘言躺在床上,想着跟顾锦程在一起甜蜜快乐的时光,唇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
第三天一早,闾丘言是被楼下的吵架声惊醒的。
听到是妈妈回来了,他赶紧起床下楼。
闾丘家夫妻俩正在客厅里吵的面红耳赤。
“行,你把我支走,把儿子软禁在家里,你现在一手遮天了,这个家你说了算,那我们就离婚,孩子归我,我们母子俩爱怎么活怎么活,也不用你操心了!”秦素然叉着腰说。
“你不用拿离婚威胁我,我这么做是为什么?让你儿子带个男的回家这个家反正也是要散,结果都一样。”
这还是闾丘顺第一次用这种态度跟妻子说话。
年轻的时候秦素然偶尔耍耍小性子说离婚,闾丘顺也从来没真生气过,都是哄着的。
这次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秦素然红了眼眶,点头道:“行,那就离。你叫律师起草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让财务做,孩子已经成年了,有选择跟谁过的权利,我们母子俩不碍你的眼。”
闾丘顺心里也难受。
他不明白妻子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的用心良苦,他处处为这个家的未来考虑,她还说出离婚分家这种话?
但是他这次不愿意低头。
两个人一时僵持住了。
闾丘言在楼梯口听了一会,这时候走了过来:“妈,您回来了。”
“小言…”秦素然看到儿子,眼泪都涌上来了,拉着他的手坐在自己身边,“你放心,妈给你做主。”
“你!有你这么宠孩子的?他做什么你都让他做?做错了也纵容他?”闾丘顺痛心疾首。
“他做错什么了?这事是他想的吗?是他能决定的吗?你还没老呢就糊涂上了?但凡你多去了解一下,也说不出这么无知的话!”
“妈,别吵了。”闾丘言安慰她。
“对,不吵了,你爸固执又独断专行,我们吵也没用。妈已经决定跟他离婚了,你放心,我们俩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妈,如果我想让你们离婚,就不会跟我爸回来了,我回来,是想我们三口人坐在一起解决问题的。”
“解决什么?你爸那个态度根本不会听我们说什么,这个婚离定了。”
“妈,如果你们因为我的事离婚了,锦程第一个不会原谅我的。他的性子您知道,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爸,我的事始终不告诉您,并不是因为怕您反对,我什么性格您最清楚。是他,始终不想看见我们父子彻底反目的一天。”闾丘言看着爸爸,平静的说。
“锦程都急坏了,我回来的路上还跟他通了电话,他一直在劝我不要跟你爸吵架,这孩子太懂事了…”秦素然侧过脸抹眼泪。
闾丘言抽了几张纸给妈妈。
“妈,我等您回来,就是想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把这件事解决清楚。爸,我记得您在我生日宴上答应过我,如果我愿意学经济回来继承公司,只要我不做违法的事您都会同意。妈,您给我做个见证。”
闾丘言说完,闾丘顺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个时候这小子就在给自己挖坑了。
“我——”闾丘顺一时语塞。
“商人重信,爸,如果我以后接管公司,这应该是您给我上的第一课。”闾丘言步步紧逼。
秦素然见缝插针:“你既然答应孩子了,就应该做到,否则你日后再说什么,我们都不会再信。”
“那也要他放弃他那个无人机去学经济学才算数,你问问他,他肯吗?”闾丘顺清楚记得当初不让他去报到的时候,闾丘言的坚决,他赌闾丘言不会轻易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我肯。”闾丘言毫不犹豫。
“什么?”
“我说我肯。我可以转专业,现在大二应该还来得及,延毕也可以,我愿意转专业去学经济学,然后进公司实习,日后接管公司。但是您也要信守承诺,就算做不到支持我跟顾锦程在一起,最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以做背后伤害他的事,不然我也随时都可以反悔。”
闾丘言拿出自己现在手里仅有的筹码跟父亲谈判。
连秦素然都愣住了。
“小言…”
闾丘言笑着拍拍妈妈的手背。
在这一刻,秦素然看到了儿子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取舍。
她再也绷不住,趴在儿子肩头泪如雨下。
闾丘顺也沉默了。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秦素然身体瘦弱,生了一个儿子以后他就不愿意再让妻子遭罪了,他也成了他们这些老总里唯一一个只有一个孩子的男人。
谁能想到自己儿子会变成这样?
他提出的条件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结果就是妻离子散,最后就剩下钱。
难道再娶个老婆给他生孩子吗?
闾丘顺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妻子,心里一阵钝痛。
他是爱着妻子的,如果他只是想要孩子,当初就不会心疼老婆只生了闾丘言一个。
如果他答应,最起码手里的家业能交到儿子手上,可是以后呢?他不会有孙子,那以后再交给谁呢?
闾丘顺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往楼上走:“你让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