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然心下一动,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板着脸说:“你倒是知道不能离婚,却一心要拆散儿子的感情。”
“他——”闾丘顺想说‘他那叫什么感情’,但是没敢说又咽了回去,“他的事,你让我再想想。”
秦素然吸吸鼻子:“行,再给你一天时间想。”
秦素然说完就起身上楼,闾丘顺挠挠头发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去睡客房。”
“怎么还要我睡客房了?家里没人打扫,没法睡。”
“谁让你把人都遣走的?自己收拾,不然你别搬了,我去睡客房。”
“那算了…还是我睡客房吧…”
楼梯上传来两个人越来越远的对话。
窗外院子里,池塘中的小锦鲤在暖黄的灯光下欢快地游着,树影摇曳,水面泛起细碎金波。
闾丘言低头笑了一下,又换了一首曲子,带着对顾锦程浓浓的思念。
第二天一早,闾丘顺把闾丘言叫到了书房里。
大概是感觉到闾丘言不会自己偷偷跑回去,而是真的想一次性把事情解决,闾丘爸爸终于把闾丘言的手机还给了他。
“我们谈谈。”
闾丘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您说吧。”
“先说结论,我恐怕这辈子也不能接受你找个男人回来的事实。”
闾丘言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我承认拗不过你妈。哼,都这个年纪了,还用离婚威胁我。”
闾丘言笑:“那不还是因为这招管用?”
“你说你但凡找个女孩子,我也不要求你门当户对,哪怕普通一点我们也不是养不起,怎么偏偏就是个男的…你也别怪我观念转不过来,我就是接受不了。你说你愿意接手公司,可是你们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你以后要把公司交给谁呢?”闾丘顺眉头紧锁。
“爸,几十年以后的事谁能知道呢?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您能保证公司未来几十年还能像现在这么如日中天吗?”
闾丘顺摆摆手:“罢了罢了,至少我能把我的心血交给你,至于你以后交给谁,我也活不到那一天,到时候眼睛一闭我就不操心了。就像你说的,你转系去学经济,毕业进公司实习,趁我现在手里有几个精兵强将还能带带你。你跟男的在一起,未来根本没有保障,要是有钱傍身老了也不会太凄惨,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闾丘言沉默着点点头。
“我知道你怪我不管不顾你的梦想。但是我这心里头难受,你也是不管不顾了,我们就当扯平了。还有你们的事,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享不了几年福了,这事别让他们知道,最好其他人也不知道。”
“好,我明白。”闾丘言答应。
闾丘顺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说,转身走了。
秦素然从楼上下来,见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快步走过去问:“跟你爸谈完了?”
闾丘言回过神:“嗯。”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工大。”秦素然想也知道儿子现在心里该有多难受。
闾丘言却出奇的平静:“妈,这事我不是今天才决定的,难受劲儿已经过了。”
早在他在岛上遇到顾泽和白正初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策划这件事了。
顾泽之所以能光明正大跟白正初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在家里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白正初之所以能活得那么自在,很大一个原因是顾泽挡住了压力,没有人能干扰他们。
自己今天之所以会受爸爸的威胁,还是因为手里的权力没有他大,只有他也站上高位,才能让顾锦程也像白正初那样逍遥自在。
“你该恨我们的,小时候没能好好保护你,长大了依然不能好好保护你。”秦素然第一次觉得对一件事情这么无力。
“我不恨任何人,我跟顾锦程的相遇是无数个节点汇聚成的,少一步可能都会错过。我也不恨我爸,我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接受我们的关系,我没错,他也没错,只要他别伤害顾锦程就行。”
“你是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只是这成熟的代价太大了。”
闾丘言笑了一下:“还好吧,我有他就足够了。”
“恐怕锦程知道你这么做了,会很生气,如果知道你爸是用他威胁你你才妥协的,肯定会很内疚。”闾丘妈妈知道顾锦程是个懂事的孩子,一定接受不了自己影响了小言前途这件事。
“所以我不会让他知道。难道我跟别的男孩子在一起我爸就会同意了吗?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是我没能力解决自己家庭问题,让他跟着担惊受怕了。”
秦素然摸摸儿子的头发,欣慰又心疼。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闾丘顺安顿好公司的事,跟闾丘言一起回了北市,给他办理转系的手续。
顾锦程下课后跟室友一起往外走,在门口迎面看见了回来的闾丘言。
他这两天都魂不守舍的,差点以为自己出幻觉了,直到室友叫了闾丘言的名字,顾锦程才反应过来。
“怎么傻了?”闾丘言笑着拍拍他的脑袋问。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说好了我去接你的。”顾锦程眼圈瞬间就红了。
闾丘言心里一阵刺痛:“太远了,舍不得你去机场折腾一趟。”
“喔~~舍不得啊~~”下课路过的同学跟着起哄。
顾锦程瞬间红了脸,拉着闾丘言说:“走吧,回去说。”
三个室友互相使了个眼色,跟顾锦程说:“下午没课,我们要出去买东西,你俩帮我们把书带回去吧,谢谢了啊。”
顾锦程和闾丘言都知道他们是故意不回去让他们俩有单独说话的空间。
闾丘言接过他们手里的书,跟他们说:“谢谢了。”
老二拍拍他的肩膀,跟其他室友走了。
顾锦程和闾丘言回了寝室,闾丘言就把顾锦程扯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顾锦程也用力回抱住他,这几天的担忧焦虑太折磨人了,只有这样把对方融进身体里般的拥抱才能让他们感受到久违的安全感。
“你怎么回来了?跟叔叔聊的怎么样了?他——同意了?”顾锦程在闾丘言的怀里闷闷的问。
“算是吧,不赞成,至少也不反对了。”闾丘言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也没想好要怎么跟顾锦程说自己要转系的事,只是他太想见顾锦程了,一刻也耽误不了了。
顾锦程将信将疑:“这么容易?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条件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