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添一人(1 / 1)

“哪里不对劲?”

听到小女儿的话,姜双月连忙发问,心下也生出丝丝期待。

她顺着姜年年小手指向的位置看去,只听小雪团子轻轻说道:“娘亲,是这里啦,你看这里就像小狗尾巴……然后这里,就像是小猫尾巴。”

小雪团子的说法尤为可爱。

姜双月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仔细扫过信件,真是关心则乱,方才光顾着看信件的内容了,也只是觉得伪造信件之人,肯定只会伪造全部,倒没有想过,这封信件或许有一部分真是君后所写。

果然,摒弃所有情绪。再度看过去,以姜双月自小接受过训练的毒辣眼力,顿时就发觉信件的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存在许多问题。

信件前面的字格外匀称稳当,后面则虚浮不少。

可君后的手腕是受过伤的,信里下半部分细弱的笔触,更像是君后所写。

只是前半部分的伪造太过隐蔽,又是在紧急之际……若是结合后半部分,谁也不会去质疑。

姜双月不由得冷笑,抬手招来丁亥,将信件递给他,命令道:“你通识文书,便瞧一瞧这封信件有哪处伪造了。”

“谨遵殿下所言。”丁亥接过信件,又悄悄退到暗处。

姜双月这才将目光投向正跪在地上的方豫。

这名毁容的老者,在听到姜双月提到“伪造”一词之时,后脊冒出的冷汗便已湿透衣裳。

却听姜双月淡淡夸赞道:“还要多谢你,母皇嘱托你的事,你做到了,本殿并不想怪罪你,起来说话吧。”

听到母亲这么说,在一旁的姜袅袅与姜辞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很感激这位来送鱼的老者。

姜年年也拍拍胸脯,小小地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小模样。

她撅着圆滚滚的小身子,从娘亲的怀里滑到地上,迈着小步子,跑到方豫的面前,小手抓在他瘦嶙嶙的手腕上,试图将他拽起来。

可方豫只是摇了摇头,再度重重叩首,闷声答道:“小人有罪,没能分清这信是伪造的,倒令萧公子流落在外,受尽苦楚……”

“你没有错,这封信的上半部分是假的,下半部分却是真的,君后却是让你带走小皇叔,何况……母皇她日后确实清洗了萧家。若你不带走小皇叔,怕是要连累他了。这些年本殿过得也……护不住他的。”

姜双月叹息道。

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母亲当时为何突然对萧氏动手。

以至于……提拔上来的荣氏窃夺了江山社稷。

姜双月的话语,盘旋在方豫的脑海中,久久消散不去。

片刻,他才斟酌开口说道:“小人多谢殿下谅解,小人在当年前往陈州之时,遭遇袭击,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经脉断绝,与废人无异。若殿下不弃,小人愿誓死追随殿下!”

姜双月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命辛巳将方豫扶起来,说道:“那从今往后,你便回归翊轸卫,仍以甲申为名。如今翊轸卫只剩下辛巳与丁亥两人,你们三人互相扶持,日后若有机遇,便招纳更多能人异士。只是断不可如母皇那般,翊轸卫众人只有一样精通,本殿想要全能之士。”

“甲申遵命,只是属下这副残破之躯,只怕会拖累殿下。”甲申沉吟道。

姜双月却摇了摇头,启唇道:“这点不必担心,日后去了临州,慢慢调养便是。”

忽地,姜双月勾唇一笑,目光扫过破旧屋内的众人,自嘲一笑:“本殿早已是这般处境,又能拖累什么呢?”

她看着苍老的甲申,不由得忆起从前。

母皇是极为专权之人,她从来都不容许有人忤逆她,却唯独对父君有许多耐心,甚至让方豫脱离翊轸卫,独独去忠诚于父君,而那封遗书,能从宫中送到方豫手中,定然瞒不住母皇。

是以……母皇莫非早就料到翊轸卫出了问题?才尽早斩除可能存在的祸端。

可她终究失败了。

姜双月目光微冷,一丝丝凉意从脊背升腾而来,她心底生出几分无力。

“年年也不拖累娘亲。”

小雪团子柔声说着,迈着小步子,走到姜双月的身边,撅起小身子,伏在她的膝头。

姜双月心头一软,将她轻轻抱起,有些无奈地安抚道:“乖宝做什么都不会拖累娘亲,我们都是一家人。”

“那……”姜年年怯生生地抬起头,悄悄地瞥了一眼方鹤眠,爬到姜双月耳畔,低声问着:“那、那个叔叔也和我们是一家人吗?”

姜双月轻缓一笑,掐了掐她水润的小脸蛋,说道:“不是叔叔,要叫小叔祖,他是娘亲的皇叔呢。”

“哦哦,年年懂得啦。”小雪团子若有所思地点头,忽地,她开口说道:“那方爷爷、辛巳叔叔、丁亥叔叔,都是年年的家人啦。”

话音刚落,翊轸卫三人便都齐齐跪倒在地,高呼道:“属下不敢!”

膝盖撞地发出的巨大响声,姜年年听着都害怕,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浮上一丝水汽,求助似的望向姜双月。

姜双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起身扶起三人,沉声朝姜年年说道:“忠如亲,礼为尊,不可逾。”

小雪团子歪着脑袋,扁着小嘴,仿佛是不明白娘亲的意思,但没有再追问,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翊轸卫三人直起身,方才那句话,不只是对姜年年说的,更是对他们三人所说,一股热流在胸膛中不停激荡着。

尤其是甲申,他虽名义上是方鹤眠的养父,实则方鹤眠十分清楚他的底细,他一直以属下自称,数年无望地治疗,几乎耗光了他的心神。可殿下说了忠如亲……几乎将他数十年的辛劳尽数打碎,化成一股滚热的激流在心口流淌。

甲申抬手抹去眼角的残泪,颤颤巍巍的身子,竟要再度拜倒。

姜双月及时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甲申,不必如此。”

她的目光越过甲申,停留在方鹤眠身上,如今再去看他,却又觉得似乎并没有那般相像。

君后的神情总是很温和,他却含着淡淡的凌厉之色。

此人,是否能完全信任?

姜双月深吸一口气,作揖拜下,沉声道:“皇叔,方才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