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伪造(1 / 1)

“方豫,你可有当年父君留下的遗书?”姜双月发问道,眼眸中却流露着点点微光,猩红的眼尾垂下泪来,紧抿着的唇瓣早就泄露出她难以控制的情绪。

方豫勉强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只觉得心腹犹如一团热火灼烧。

莫非,当年之事真有隐情?

“殿下,请容许小人寻找一番。”方豫沉声说道。

而后,方豫将方鹤眠扶到床边,自己则费力地从床底翻出一只巨大的木头箱子,弯着腰在里面翻找起来。

姜双月敛去目光,疲惫地合上双目,微微点了点头,她身体绷得笔直,脊背却有冷汗滚滚而落。若不是强行克制着,恐怕早已失态。

忽然,一只柔软的、热乎乎的小手轻轻钻进了姜双月的衣袖当中,慢慢抓住了她的小指,缓缓地摇晃了两下。

姜双月不禁俯身低头,小雪团子也仰着小脑袋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含着些许担忧,她声音软软的,唤了声:“娘亲。”

两只小胳膊便环住姜双月的胳膊,将小脑袋迈进冰凉的衣袖上,来回蹭了蹭。

“乖宝,娘亲没有事。”

姜双月哪能不知道小女儿的心思,抬手摸了摸姜年年的发顶,便觉得心底泛起无限涟漪。

她将姜年年搂进怀里,扯了张椅子,缓缓坐下。

姜袅袅与姜辞也走到母亲身边,虽并未多说什么,但神情却含着几分忐忑。

说来,两人与母亲的关系并未同姜年年那般亲近,他们自小便由嬷嬷、奶娘抚养长大,姜双月向来繁忙,很少能有母子团圆的时刻,可他们倒也常常盼望着母亲,只是不好同四妹妹那般,上去蹭脑袋。

至于姜双月所谈及的君后,更是不太清楚,只是触及母亲所经历的隐痛,蓦地划过些许心疼。

姜双月自然察觉到几个孩子的情绪,她叹了一口气,眼底浮出一丝怀念的情绪。

“君后,便是你们的皇祖父,他是京中萧氏族人,后来被先帝接入宫中,他……”姜双月说到一半,声音突然顿住,脑中却只能不断浮现出君后纤细的手腕,或是苍白的面容以及君后常常穿的青色衣衫,其余的,竟再也想不起来了。

“母皇很信赖父君,待父君也很好,只是父君在我少时便已经去了,也想不起来太多……”姜双月轻声说着,语气有几分怅然。

姜年年抬眸看她,抬起小手,抹去她颊边温热的泪滴。

“那皇祖父他很好吗?”

“他很好。”姜双月笑着说道。

她幼时被母皇寄予厚望,早早便与父君分开,她有自己的宫殿,母皇也常来探望她,父君总是跟在母皇的身后,目光慈爱地嘱咐着许多话,母皇所不允许她碰触的小玩意儿,她若肯低头朝父君讨要,次日便会得到最好的,那时姜双月对此习以为常,也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去世时,姜双月还是觉着心底空了一块。

父君胸膛被长剑穿透,盛着血水的铜盆从殿里不断端出来,母皇面色阴沉,宫人们忙碌不停,太医只是跪在殿中,一言不发。

姜双月就在内殿的角落,吸着难闻的药气,等着宫人们叫她去见父君的最后一面。

“娘亲,年年不想让娘亲伤心。”姜年年把小脑袋埋进姜双月的胸口,她眼眶也热热的,却不知如何是好。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姜年年的小脑袋瓜。

“乖宝,娘亲已经不伤心了,娘亲只想找出当年的真相。”姜双月轻声说着,却透着无尽的疲惫。

小雪团子目光懵懂地点点头,娇声说道:“那年年帮娘亲一起找。”

姜辞与姜袅袅也坚定地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母亲,孩儿也会尽力。”

这时,方豫也找到了一只玉盒,呈到近前,沉声道:“小人曾是翊轸卫的甲申,后来被先帝指派到君后身边护佑,谨遵先帝的指令,无论何时,只忠心于君后。当年君后被刺,小人便收到了君后心腹仆从的一封密信,内中所言,皆在这里了。”

姜双月微微颔首,接过玉盒,谨慎地打开,其中确有一封信件。

所用纸张也是皇室常用的,信上盖有君后的私印。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符合方豫所言。

君后在信中说,他遇刺乃是母皇看不惯萧家势力日渐庞大,想要留子去父,所以设局让朝堂众人都以为君后是被外邦之人刺杀而死。君后自知无从躲过,便甘心赴死,只是明白萧氏不会有好下场,便让方豫带走他刚出生的幼弟,逃往陈州避难。

姜双月蹙起眉头。

若按照信中所言,母皇确实清理过萧家,之后又扶持了荣家,也就是当今新皇那一族……

难不成,真是母皇昏聩了?

可惜,姜双月并未看过君后的文书,是以无从知晓君后的字迹。

姜年年看着娘亲眼底挥之不去的愁郁之色,不禁摇了摇姜双月的手臂,小声询问道:“娘亲,年年可以看信吗?”

“你还不认识字呢,能看懂吗?”姜双月含着笑意,将信件展到小雪团子的面前。

姜年年摸着泛黄的信纸,悄悄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

这是她作弊的小技巧。

可以通过祥瑞之力找到与自己血脉亲近之人。

先前在重恩寺后山,她便是这么找到娘亲的,或许也可以用祥瑞之力鉴别信上是否有皇祖父的气息呢?

咦?

姜年年突然有些惊讶,感受到信纸上既有几分亲近的气息,还夹杂着许多令她阴冷恶心的气息。

她又试探地摸了摸,发现信纸另一边的气息是纯净的。

可是该怎么跟娘亲说呢?

小雪团子不认识字,大眼睛转来转去,却只能看到一大堆乱乱的竖条与横条穿插其间。

蓦地,姜年年的视线扫过两个相似笔画的字,灵机一动。

明明是同样的竖画,一个却软绵绵的,像一条小狗小尾巴,另一个重一些,虽然也在摇动,但上下粗细差不多,像一条小猫尾巴。

姜年年格外欣喜,指着信件,脆生生地说道:“娘亲,年年觉得信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