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急诏(1 / 1)

可是。

姜年年不由得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爹娘。

只见两人身上几乎全都被阴沉的死气笼罩,只剩下零星的金光,似乎还是姜年年反馈过去的。

她拼命用祥瑞之力梳理着黑气,眼皮愈发沉重,伴随着刺痛,竟然沉沉睡去了。

姜年年不知道来到什么地方,周遭充满硝烟味与血腥味,往日身处绝境的死寂再度笼罩而来。

她看见身边的将士纷纷倒下,从她的身体间穿过。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轰然坠马,他的头颅被敌人削去,又被战马践踏粉碎。

是爹爹!

看清那双眼睛的同时,姜年年瞬间惊醒!

“爹爹——”

“年年,做噩梦了吧,你爹爹不在府上,等他明日回来一准就来见年年了,好不好?”

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拍着姜年年的后背,她扁着嘴,吧嗒吧嗒流眼泪,呜咽着开口:“爹爹去哪了?是上战场了吗?”

“年年好聪明,爹爹是去镇压反贼了。”

谁知此话一出,姜年年的眼泪愈发止不住了。

“娘亲,能不能让爹爹回来,年年梦见爹爹死掉了!”

姜双月原本温和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深沉。

“年年,不要胡说,爹爹一定会回来的——辛嬷嬷,你来哄年年睡觉。”

语毕,姜双月匆匆披上外衣,起身离开床榻。

年年死而复生足够神异。

她查看过,年年手心多了一道梅花印记。

若非在怀年年时经常做梦,梦见年年也是这般甜甜地叫她,神态与现在别无二致,她当真会以为有邪灵侵占她女儿的身体。

她的年年,是福星,有超乎寻常的能力。

姜双月一面思索,一面在纸上写着字。

“帝有诈,死遁,见临州。”

……

丑时。

姜双月被辛嬷嬷从塌上喊起来。

“殿下,侯爷薨了,圣上急诏您入宫。”

“伺候更衣,恐有闪失,让年年随我一同入宫。”

姜双月抬手刮了刮年年的鼻尖,眼底的哀伤如潮水般褪去。

“睡吧乖宝,娘亲一定要让你平平安安的。”

夜寒霜重,茫茫大雪被月色镀上银光。

姜双月抱紧怀中的幼童,在太监的搀扶下爬上启顺殿的高长玉阶。

她本是先帝最属意的皇太女。

那年母皇御驾亲征,战死边境,京中动乱,母皇与侍君所生的庶子挟持了她,她即将生产,只能任人摆布,最终庶子夺去她的皇位,她明明已经认命,却还想算计她的孩子、丈夫。

姜双月咬紧牙根,咽下喉头升起的腥甜。

除了继续交权,她无法保全自己的儿女。

往日雍容华贵的长公主,此刻眼目猩红,身形消瘦,伏跪在殿中。

隐在冠冕中的皇帝打量着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快意。

“昌平侯早有谋反之心,消极讨贼,导致军队损失严重,反倒是林良副将力挽狂澜,保全了京畿。长姐觉得昌平侯该当何罪呢?”

“……谋反依照本朝律例,应当斩首全家,财务充公。”

她声音嘶哑难辨,被皇帝的冷笑声盖过。

“要论狠心,还得是长姐,那便按长姐所言,将昌平侯府财物充公——但是,京畿险些沦陷,江山动荡的罪孽谁来背负?”

“臣自知有罪于国,可昌平侯已死,臣愿将传国玉玺交给陛下,助陛下稳定局势,也……盼陛下念在母皇遗诏,放臣以公主的身份前往封地,臣不敢奢求富庶之地,临州足矣。”

姜双月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玺,由太监呈给皇帝。

皇帝久久没出声。

殿内一片死寂。

一道孩童清脆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娘亲,这是哪里啊……爹爹回来了吗?”

“年年乖,这是在宫里,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姜双月声音极低,却仍旧显得突兀。

她眼泪顺着脸颊扑簌落下,与那一团小女孩拥在一起。

皇帝借着光晕瞧着她俩,轻嗤一声,“长姐,你们女人到底还是适合相夫教子,朝堂上的事情女人便不必掺和了,此去临州行事可要稳妥一些,不然伤到你这孩子,朕怜惜她,可要将她接回京中了。”

姜双月应是。

以孩子来胁迫她,皇帝也就这样的胸襟了。

姜双月抱着婴孩缓缓往外走,迎面风雪,吹得眼泪滚滚。

“娘亲别哭,年年要跟着娘亲走,不要留在京城。”

雪团子被急急忙忙伸出小手,要去擦拭女人的泪水。

姜双月担忧她冻着,将她玉藕节似的手臂塞了回去。

“乖宝,爹爹和娘亲绝不会和你分开。”

“吧唧”一声,姜年年贴在娘亲的脸上吸了一口。

去临州好呀。

她还是神兽的时候,有个护法就是临州人,他说临州玩的和吃的都特别多,可惜那时候已经天下大乱,临州饿殍遍野,满目疮痍。

这次,有她在,一定要给临州带来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