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要轻易可怜任何人(1 / 1)

姜年年兴冲冲地看着这一幕,圆钝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困惑。

小雪团子刚扭过头,想要问一问江浔舟,却被娘亲轻轻揽进了怀里。

“娘亲?怎么啦?总是抱着年年,娘亲的手臂会酸的呀。”姜年年小声说着。

姜双月却抬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宠溺道:“别以为娘亲不知道乖宝的小心思,是不是还想看热闹?莫要再看了,时候不早了,跟着娘亲去找住处,好不好?”

姜年年想摇摇头,可看到娘亲那双平静的眸子,便凑到娘亲身边,仔细贴了贴她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闻昭的目光却落在了姜双月的身上,他的神情藏着一丝隐忍,动作却极为干脆利落,大力扯开跪在地上的刘氏,冷声道:“闻庆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刘氏不可置信,更多的则是痛苦与绝望,她举起手指起誓:“夫君,若我有不贞,便叫我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闻昭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憎恶更多了些许。

姜年年只见他轻轻俯身,凑到刘氏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刘氏便面如金纸,直接昏了过去。

而后,小厮叫来管事的人。

没等管事的开口,闻昭便冷声道:“这个野种与我们闻家无关,你想如何处置都行,不过我已经与你家主人签了契约,必要在这里住着的,莫要打扰了我们。”

说完,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姜双月,便搀扶着老夫人,去了厢房。

姜年年看见那伙人把刘氏与闻庆拖走了,捂着小眼睛,不敢多看。

她才三岁,可心里却有一丝丝的难过。

“娘亲,年年有些不舒服……”姜年年的声音闷闷的。

姜双月抬手摸着她的脊背,安抚道:“乖宝,没事的,这跟我们都没关系。”

姜年年欲言又止,放下小手,扭过头望向刘氏。

她悄悄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刚附在刘氏身上,一道黑气便将祥瑞之力吞噬了。

江浔舟朝着她摇了摇头。

姜年年屈了屈指尖,还是收回了手,静静地望着刘氏。

刘氏已然隐隐苏醒,细瘦的手指紧紧抠进青砖,被人强行拖走,磨出数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庆儿……是娘害了你!”

刘氏声嘶力竭的一声呼喊,她便挣开了身形高壮的家丁,迅速抽出家丁的长刀,给自己抹了脖子。

腥血滚热,喷到了闻庆的脸上,孩童已经不知道怎么哭了,哽着喉咙,顿顿地呕出黄汤。

他抬手去摸索着娘亲的身体,摸到那把长刀,竟举起长刀,朝着姜年年冲了过来。

“都怪你们害死了娘亲!”

孩童清脆的声音,却好似催命符一般。

幸而姜双月躲避及时,辛巳又一脚将闻庆踹倒,夺走了长刀,熟练地在闻庆的手脚划上几刀,顿时挑断了闻庆的手筋脚筋,他更是压着闻庆的喉咙,利落地一划,闻庆便吐出一条肉块。

而后,辛巳便掷出几块碎银子给家丁,将闻庆如死狗般扔了过去。

“可有异议?”

看热闹的人见到这个架势,早就跑到一边去了,家丁们更是哑口无言,拖着闻庆回了主家复命。

姜年年早就被捂住了双眼,可她能清楚地嗅到蔓延开来的血腥味。

湿湿热热的泪水浸透了姜双月的掌纹。

姜年年听到娘亲叹了口气,心中绕着一丝愧疚与茫然。

“娘亲,年年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小雪团子试探地问道。

姜双月却摇了摇头,放开手掌,带着姜年年上了马车。

她的声音极轻,似乎是从远处飘了过来。

“年年,你该知道,是刘氏与闻庆咎由自取,若非顾忌你,在他头一次撒雄黄粉之时,便是这个下场了。”

姜年年用手帕擦着眼泪,委屈地扁着嘴巴,“可是二夫人呢?”

随后,姜年年的小下巴便被一只覆盖薄茧的手掌托住,她听到娘亲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

对上娘亲沉静的眼眸,姜年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年年,不要轻易可怜任何人。”

“娘亲……年年知道了,多谢娘亲。”姜年年的声音艰涩至极,说完,她便静静地靠在娘亲的怀里睡着了。

——

夜间,她再度起了高热,翻来覆去地做噩梦,有些还是祥瑞之兽时零散的记忆,有些则是与娘亲相处时的记忆。

小雪团子尚在襁褓之中,她望见娘亲用手指蘸着花蜜逗她张嘴吃东西,瞧见风雪夜,娘亲衣衫单薄地跪在雪地之中,天气冷得她不敢落泪,生怕将泪水也冻住。

而在娘亲身前,便是穿着粉红小袄的赫连云。

赫连云嘴角噙着笑意,同刘氏在交谈着什么,不多时,她们的贴身丫鬟,便拿来了一盆滚热的水,说要给娘亲暖暖身子,便压着娘亲,将热水泼到了娘亲的胸口。

爹爹呢?

姜年年在梦中缩着小脖子,目光扫向四周,却见到不远处站着的身影,正是闻肃。

闻肃神情不变,竟看也不看娘亲一眼,牵着赫连云便离开了,只有辛嬷嬷守着娘亲,身上也被泼了一捧热水。

姜年年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想要抱紧娘亲,却只触及一片虚无。

霎时,姜年年猛地醒觉,对上了一双疲倦的、怀着无限愧疚的双目。

“乖宝,还难受吗?娘亲错了……”

姜年年浑身虚弱,却还是强撑着身子,慢慢挪到娘亲旁边,捧起娘亲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还悄无声息地释放了一丝祥瑞之力。

“娘亲没有错,是年年太过分了,年年什么都不知道,就……”小雪团子的眼中满是热泪。

姜双月用食指抵住了小女儿的唇瓣,“娘亲都知道,我们的年年是最好的、最乖的小孩儿。”

她垂下的一缕鬓发被姜年年抓在手心。

小雪团子却还是微微蹙眉,有些忧愁的模样:“娘亲怪年年吗?是年年非要娘亲和爹爹和好的。”

姜双月摇了摇头,眼眸中竟生出一丝怀念的意味。

她道:“若是没有年年,你爹爹走了,娘亲才要遗恨终生……”

说着,她暗暗蜷紧了手指。

她曾经的确恨闻肃,可情爱之事,早已经释然。她更恨自己,不能保住母皇的江山,滔天权势被夺,她如何不恨!

“笃笃……”

“殿下,薛府送来了一封信,递话的说有那人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