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只是不懂事(1 / 1)

闻昭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钱,甩到了赁户面前,两人正签着文书,老夫人却凑到马车旁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一分钱不想出,到时候露宿街头可别找老身!”

听着老夫人大放厥词,姜双月只是蹙了蹙眉,招呼着辛巳驾车。

小雪团子却有愤愤,她机灵的小眼睛微微转了转,伸出小手指,在老夫人的眼前轻轻晃了晃,道:“年年才不会来找你呢,你的霉运都要贴到年年的脸上了。”

姜年年的小手在面前扇了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些许嫌弃之色。

老夫人还想反驳什么。

另一边,却响起一阵惊呼!

只见赁户从石桌上缓缓滑倒,身体不住地抽搐着,嘴里吐着白沫,瞪着那双吊梢眼,嘴里不住地吐着鲜血。

他的喉管全被污血堵住了,不停地咳嗽,颤颤巍巍抬起手指,朝小厮说道:“这茶水里面有毒!别放他们走!他……给我下毒了……”

小厮匆忙上前,赁户却已然没了声息。

想到赁户生前说的话,小厮忙朝后招了招手,一群家丁便围到马车前面,那小厮处事镇定,一面派人去赁户家里叫人,一面央求邻里去找郎中,更是将那壶茶水牢牢看住了。

闻昭微微拧眉,拿着签好的文书,问道:“既然是他们的事情,便与我们无关了吧?”

“这位郎君,你与她们难道不是亲人吗?怎么会没有干系?若是我家主人真是受他们所害,你们几个都跑不了!”小厮冷冷地说道。

这时,老夫人也怕得要死,她忙去拍打姜年年乘坐的马车,放着狠话:“小丧门星!是不是你下的毒!快些认下!”

姜年年探出小脑袋,双手抱着一把没出鞘的长剑,狠狠砸在了老夫人的脑袋上。

她板着小脸,“不许污蔑年年,年年都没碰你们的东西。”

姜双月更是将小女儿揽在怀里,从马车中出声道:“本殿的女儿容不得你们诋毁,你们若是查不清楚,本殿现在便禀明薛守备!”

听到姜双月这般自称,小厮吓得不轻。

他在市井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思灵透,略一揣摩,便想清楚了。

马车内那一伙达官显贵,必是不能得罪的。

至于外面这伙人,怕是达官显贵想要撇下的穷亲戚,作践成什么样子,贵人们也不会多问。

府中的大老爷在他身边死了,他少不得回去挨揍,甚至小命都要保不住!

是以,小厮忙将刚来的郎中引到茶盏边上,那郎中点了点茶水,在纸上轻轻一抹,果然轻轻颔首。

“这茶水中有雄黄粉,倒是……”郎中俯身探了探赁户的心脉,继续道:“倒是你家主人,早有急症,这心肺脾胃啊,早就不行了,只是由这雄黄粉一激才……”

小厮还想再问。

便见到马车中的贵人轻轻掀起了帘子,她单手倚在小窗上,神情淡淡,道:“雄黄粉?本殿记着闻庆当时可在路上撒了不少呢,差点害得本殿的女儿失明。”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姜年年也迈着小短腿,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她一双圆钝漂亮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冷意,朝着一旁瑟缩的闻庆问道:“是不是你偷偷干的?你又要嫁祸给年年。”

闻庆怕极了,躲在娘亲的身后,怯懦着不肯说话。

此刻,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连刘氏的心底也一片冷寂,她不禁把儿子抱进怀里,喋喋不休地问着:“庆儿,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去下毒啊!”

“娘,我没有下毒!那只是雄黄粉,死不了人!雄黄粉也是祖母给庆儿的,都怪祖母,庆儿没有错!”闻庆拼命摇着头,脸上满是鼻涕眼泪。

老夫人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怒道:“老身给你雄黄粉是让你下毒的吗?”

“本来就是!是祖母告诉雄黄粉要用在庆儿讨厌的人身上的!”闻庆声嘶力竭为自己争辩,他本以为还会像从前那样,发生了何事都有祖母兜着。

可这次老夫人的目光却阴冷至极。

就连围观众人,也满脸防备地盯着他。

刘氏还想再问,可她也察觉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不由得将视线投向沉默的闻昭。

“夫君,庆儿还是个孩子啊,他……他还不满五岁,他只是不懂事……”刘氏直接跪下,拽着闻昭的衣角哀求道。

姜年年蹙眉望着他们这场争端,心中涌出一丝疑惑,不由得歪着脑袋,朝着身后的江浔舟问道:“哥哥,你知道闻庆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江浔舟神色不变,温声解释道:“方才闻庆想喝茶,老夫人打了他的手,他怕是怀恨在心,想要作弄老夫人,不料却将赁户害死了。”

“可是,老夫人对闻庆很好的……”姜年年有些发愣。

江浔舟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说道:“所以,年年什么人都不要相信。”

“那哥哥呢?”

小雪团子抬着头,微微蹙着小眉毛,声音中藏着天真与不解。

江浔舟不禁失笑。

他的小鹿,总是这般直白得近乎不通人情。

“这要看年年自己怎么想了。”江浔舟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姜年年懵懂地点头,将目光继续投向那几人,从小布包里掏出蜜饯,慢吞吞地用小牙啃咬着。

还不忘扭过头朝着娘亲招了招手,笑容甜甜道:“娘亲,年年还想再看看哦。”

姜双月漫不经心地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闻庆的事情。

怎么都不太对劲……

老夫人那般宝贝这个孙子,如今怎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刘氏早就跪下了,摇着老夫人的衣角,“母亲,庆儿是你的亲孙子啊,你如何忍心……”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老夫人用手杖抵住咽喉。

“你这个贱妇!老身哪有什么亲孙子,他就是个死野种!”

老夫人几乎是吼出来的,整条巷子里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极清楚,看向刘氏的目光不由得带着几分戏谑。

一瞬间,刘氏泪流满面,苍白的脸上满是愣怔。

“母亲……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