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程睡了没多长时间,就被手里攥着的手机震醒了。
“喂?”顾锦程都没看是谁,下意识接通了放在耳边。
“顾锦程,醒醒,我到你家楼下了。”闾丘言的声音里都带着风尘仆仆。
顾锦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锦程?睡迷糊了?快醒醒,外面冷死了。”
“闾丘言?”
闾丘言听着他带着疑问的语气瞬间咬牙切齿:“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顾锦程这才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你——你真的在我家楼下?”
“这我骗你干嘛?我不敢按门铃怕吵醒叔叔阿姨,你快起来给我开门。”
顾锦程身上酸疼的厉害,退烧药的效果有限,他温度还没完全退下来,加上胃里空着,从床上站起来这么个动作都让他呼吸加重。
眼镜都忘了戴,他跌跌撞撞的跑到了门口,拿起了电子门的对讲器打开了楼下的单元门。
关门声和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顾锦程才敢相信闾丘言是真的来了。
他竟然连夜回来了。
顾锦程打开大门,听着楼下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也跟着猛烈的跳动起来,冰凉的手仿佛随着他的接近也在回温。
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下冲了上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闾丘言二话不说抱了一下顾锦程。
但是又怕吵醒顾家叔叔阿姨,很快就放开了,小声说:“想死我了。”
顾锦程呆呆的站着,看着闾丘言。
闾丘言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刚刚电话里顾锦程的声音就有些奇怪,但是闾丘言没多想,他以为是因为顾锦程睡觉被吵醒的缘故。
可是现在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明显是病了。
闾丘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你怎么发烧了?吃过药了吗?”
顾锦程吸了吸鼻子:“吃过了。”
“几点吃的?怎么还没退下来?要不你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顾锦程看着闾丘言满脸担忧的紧张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怀疑他生气冷暴力的想法很可笑。
他电话关机,是因为他在来找自己的飞机上。
“看我干什么?烧傻了?”闾丘言急得额头上都出汗了。
顾锦程忽然动了,伸手抱住了闾丘言的腰,把自己投进了他怀里。
“你不怕叔叔阿姨醒了吗?”闾丘言想抱又不敢抱。
“他们不在家。”顾锦程闷闷的说。
闾丘言听他这么说,都没犹豫,直接弯身把人抱起来往顾锦程的卧室走。
把人放在床上塞进被子里,闾丘言坐在床边担心不已,摸着顾锦程的头发忍不住说:“怎么就这一会儿把自己搞成这样?是白天着凉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片退烧药?叔叔阿姨去哪了?我要是不来,你就打算把自己烧傻了?”
顾锦程听着闾丘言絮絮叨叨的说话,鼻子阵阵发酸。
生病的人心理本就脆弱,他刚刚又经历了一番酸涩的心路历程,如今看见这个人大半夜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这一晚上的委屈都释放了出来。
顾锦程又钻到了闾丘言的怀里,闾丘言赶紧伸手抱住他,感受着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
可是,不对劲。
顾锦程的肩膀微微抖动,自己颈边传来一阵湿意。
“顾锦程,你哭了?”闾丘言摸了摸顾锦程的脸,心都揪了起来。
顾锦程扭过脸不肯抬头,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我没有。”
他不想承认自己现在会这么离不开一个人,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
“别哭啊,我来又不是为了招你哭的,你是哪里难受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顾锦程张口在闾丘言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嘶——你咬我打我都行,就是别哭啊。”
认识顾锦程以来,闾丘言见过他很多面,倔强的、害羞的、认真的、意气风发的、依恋他的,唯独没见过这么脆弱的。
闾丘言有些心慌意乱,只能把顾锦程使劲抱住,摸着他的头发,给他安慰。
顾锦程稳定了一会,又觉得没脸面对闾丘言,说什么不肯抬头,试图装鸵鸟躲避。
心情好了,身上的病痛都减轻了,一晚上除了药什么都没吃的胃开始抗议了。
顾锦程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闾丘言问:“你不会是晚上没吃饭吧?”
别的问题一会在解决,眼下男朋友晚饭都没吃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顾锦程借机转移话题:“没吃,现在饿了。”
“难怪你吃退烧药效果不好呢,你胃里空着,肯定还会再烧。家里有什么能吃的吗?”
顾锦程摇摇头,他晚上没做饭没什么能吃的,面前这位大少爷压根没下过厨,也指望不上。
闾丘言也犯了难,但是困难都是能解决的。
“我记得刚刚打车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家附近有一家人24小时的粥铺,我去给你买,钥匙给我,你就别起来给我开门了。”
“在外套口袋里。”顾锦程说。
“等着,我很快回来。”闾丘言捧着顾锦程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拿了钥匙跑下楼。
顾锦程躺在床上,唇角的笑意难以掩饰。
失落不安的心被他稳稳接住,仔细捧着,顾锦程眼看着自己沦陷下去,心甘情愿。
闾丘言很快就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把打包回来的粥打开,坐在床边喂顾锦程吃。
“我就一个感冒,又不是断了手脚,我自己吃吧。”顾锦程坐起来说。
“我愿意伺候你行不行?”闾丘言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递到顾锦程面前。
幼儿时期的记忆早就模糊了,从他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喂饭。
顾锦程一边享受被人宠着的甜蜜,一边又有点羞赧。
肚子里有了温暖的食物,顾锦程也没那么难受了,渐渐出了汗,烧有退下去的征兆。
一碗粥喝完,闾丘言又神神秘秘从外面鼓捣了一会,拿进来一个碗。
“我吃饱了。”顾锦程揉揉胃说。
“这个一定要吃。”
“什么啊?”
等闾丘言把碗端到他面前,顾锦程忍不住笑了:“你还知道这个呢?”
闾丘言一脸的骄傲:“啊,我问了卖粥的阿姨,发烧吃什么好一点,她告诉我的,你们这的孩子都有黄桃罐头神保佑,我就去便利店买了。”
顾锦程把碗拿过来自己用叉子吃起来。
闾丘言坐在床边轻咳了一声,带着点得意说:“我刚刚被你哭的六神无主,出去的时候就冷静了,我在想你为什么会哭。顾锦程,你不会是以为我关机失联是不想要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