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佐女士
刘吉在沐浴更衣后,打开了一排的檀木盒子,檀木盒内有软垫内衬,这一排盒子里,有十七个白色瓷瓶,和大明几近透明的骨瓷相比,这些白色的瓷瓶,釉面看起来颇为乳浊,甚至布满了裂痕,好像是摔碎了一样。
刘吉盯着面前的釉面开片瓷器,面色沉重。
(南宋釉面开片胆式瓶)
“刘指挥。”张诚已经完成了商品的点检,每一个船员的私人物品,也都进行了点检,但这些私人物品不会纳入官船货物清单,每个船员可以携带一百七十斤的夹带,这些私人货物,也是远洋航行的报酬之一。
船员多带香料、金鸡纳霜、宝石等重量轻,但价值高的货物,有些船员干脆全部带了白银,因为有价值的货物,其实不是很多,白银是硬通货。
“大珰。”刘吉回过神来和张诚互相见礼。
张诚看着面前的瓷器,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瓷器的釉面不够光滑,而且看起来损毁有些严重,刘指挥为何如此珍重的将其保护起来?”
这些瓷器一看就是中原形制的瓷器,而且是质量看起来有点差,没有太多的商贸价值,刘吉如此珍视,还用檀木盒子仔细包好,生怕损毁,沐浴更衣后,仍然连奏,说杨廷和大节不亏,应得恤典,先帝拗不过徐阶,也拗不过这些风力舆论,为了平息议论,只好给他官复原职,并赐谥号。”朱翊钧思考了片刻说道:“那就依礼部议,褫夺谥号吧。”
先帝给杨廷和谥号,是朝堂需要,朱翊钧褫夺,也是朝堂需要,这就是政治的反复性。
徐阶闹着要给杨廷和请谥号,就是怕自己不得好死,更是给刚刚登基的隆庆皇帝上眼药,让他知道,这朝堂到底谁说了算,但最终徐阶和杨廷和一样,被驱离了朝廷。
礼部,给礼部用于修《海外番国志》使用。
海外番国志,仍然是大明的畅销书,任何想要出海的东家、船长都要购买一本,作为参考资料,防止对当地的情况出现误判。
次日的清晨,朱翊钧在文华殿上召见了远航归来的番都指挥刘吉。
“臣刘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曾晓谕臣: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仗剑方能行四海。臣谨记圣诲,但行至麦利那国,仍然放松了警惕,误入圈套,臣有罪。”刘吉五拜三叩首后,郑重行礼请罪。
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道:“爱卿免礼,朕看了爱卿的陈情疏,让缇骑询问了各船长、舟师、舵手、水手等人,爱卿无罪,实乃是敌人过于狡诈了。”
船毁了三条,水师征战死亡七人,这不是刘吉的责任,刘吉非常谨慎,星图、针图、水文全都确认无误,甚至刘吉还先派遣了几条船接触,一切正常才靠岸。
靠岸后,刘吉严令船员不得饮酒,不得食用来源不明的水食。
不是这些谨慎的命令,进入了圈套的大明环球贸易船队,不可能损失这么小。
“礼部一定要做好抚恤之事,循旧例,子女入松江镇海事学院附属三级学堂就学,决计不能被吃了绝户,母亲若不改嫁,仍给军兵妻室月粮。”朱翊钧再次强调了抚恤工作。
牺牲军兵,都是为大明集体利益征战而死,忠烈家眷和后人要给足够的恩荣。
每年过年,松江巡抚都要代表皇帝本人,去慰问这些忠烈家眷,解决他们切实困难。
魏国公徐邦瑞,在皇帝南巡的时候,搞出来的制度,给军兵妻室月粮,生的多给的多,是激励制度,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即便是军兵牺牲,子女已经可以安稳长大成人,读的学堂是松江海事学院附属学堂。
给大明皇帝朱翊钧干活,是不用担心报酬和后顾之忧的,陛下在做,所有军兵都在看,人心向背看似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
朱翊钧拿着刘吉呈上的瓷器,面色冷厉的说道:“还有这个麦利那国国王拉朗博,及一众贼人,斩首示众,改吉福总督府,敢杀汉人,袭击我大明船队,取死也!”
郑和当年把锡兰国王父子献俘阙下,成祖文皇帝选择了赐五章衮服,将其纳入了藩属国。
朱翊钧选择了杀。
就像礼部奏疏说的那样,时代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