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祖宗的决定
倭国游女到了大明,的确是去镀金了,她们在大明学了一个绝活,叫坐缸,就是一直生活起居都在缸的边缘,坐在缸的边缘,如果夹不紧就会掉下来,长期以往下去,股肉和臀肉就会紧密的贴在一起,形成新的门户。
这种专门的训练,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画舫这种生意有伤风化,也是孙氏总是被戳着脊梁骨谩骂的原因,孙氏依旧我行我素。
长崎港口,三条隶属于松江远洋商行的三桅夹板舰正在驳船的拖拽下缓缓出港,这三条夹板舰,只有一条会回到松江府,剩余的将从长崎出发,过琉球首里府那霸港、鸡笼岛淡水港、鸡笼岛兴隆港、吕宋密雁港、吕宋马尼拉港、吕宋宿务岛、棉兰老港。
淡水镇,是鸡笼岛到耿定向的民报之上,他以煤烟、利得税、燕兴楼扩张三件事,为切入点,讨论了自由二字。
林辅成支持工部含糊其辞,支持利得税推行,支持燕兴楼扩张,这一下子,林辅成就被拱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自由派支持大明皇帝、朝廷的蛮横干涉,多少让大明仕林之中,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就林辅成宣扬的那一套,几乎等同于反贼了,在江南地界宣讲一二也就罢了,跑到京师宣讲,陛下居然没把人直接拉到菜市口当反贼砍了,只能说陛下宽宏大量。
大明仕林文坛,其实是不敢攻讦张居正、王崇古、王国光、汪道昆这些明公的,但凡是笔正们胡说八道的话传到了明公的耳朵里,不需要明公们开口说话,有的是人让笔正们生不如死。
惹不起朝堂明公大臣,还惹不起你林辅成吗?!
很快,林辅成就被邀请到了太白楼,这次的邀请是由京堂,决定前往助阵。
“如何大自由大逍遥?”林辅成也不怯场,明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仍然照常赴约,他一入门就听到了所有人的批评声,但仍然走到了月台之上,大声的问道。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王崇古家里的公子王谦,大将军府的黄公子,王公子和黄公子,对着林辅成露出了个笑容。
林辅成大声的说道:“《管子·牧民》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若想要得自由,则需要物质的极度丰富!人改变自然,得到收获,这是生产,生产会有剩余,为了朘剥他人而产生了阶级!”
“只有衣食住行极为丰富之下,人人衣食无忧,朘剥无意义,才会得大自由,大逍遥!”
林辅成开宗明义,从一开始就讲明了自己的主要意思,如何让所有人获得自由,自然是人人衣食无忧。
林辅成看了一圈,大声的说道:“我从松江府而来!”
“松江府通衢天下百货,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然而我一路北上入京,过大江至扬州,繁华尽褪,仍算富足安康,万民安居乐业,虽略显清贫,但足以乐道。”
“复北行,至徐州,道阔不足五步,民皆菜色,脚上无新鞋,为生计奔波,北行登泰山,泰山挑山工,挑一百二十斤货物上山,一日往返六次,不过七十文飞钱,应着无数。”
“再向北,至京师,繁华再现。”
“诸位,松江、南衙、扬州是大明,徐州、泰山、济南、通州、运河两侧,也是大明!势要豪右为大明人,穷民苦力亦为大明人!”
“自由属于大明每一个地方,自由也属于大明每一个人。”
朱翊钧侧着头对着王谦说道:“谁给他看了公私论了吗?朕记得之前,他只是个不弘不毅,泛泛之辈啊。”
朱翊钧对林辅成的改变是极为意外的,这段话里,有行万里路,路上他看了很多很多,但是这些看到的景象,并没有让他对自由的理解有什么改变。
张居正牵头搞得这一整套理论,全都是模因污染,当遇到无法解释的事儿时,总能在这一整套的理论中找到立足点,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显然,林辅成对自由的理解已经改变。
“臣给他的。”王谦也没有含糊,他十分确定的说道:“上次见面,他骂臣的父亲,臣不服气,他对子骂父,若是说臣的父亲是奸臣,佞臣,臣也不反驳,认了,但他上次说臣的父亲是个无能之辈,这臣是绝对不能认可的。”
“即便是参详了国初刘伯温的军屯卫所,参详了成祖文皇帝的住坐匠制,但官场团造不是照本宣科。”
“所以臣为难于他,不让京师书坊给他上货,顺便把元辅那些著作一股脑丢给了他。”
“这就是林辅成给民报投稿的原因?”朱翊钧才知道其中故事,感情林辅成的困难,都是得罪了面前的王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