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并不怯场,毫不迟疑地回答:
“要想让我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您就应该主动现身,做推广温室大棚的代言人,这次不能再躲着不上镜了。”
珍珍的话迎来一片笑声。
谁都知道秦云东做事高调,做人却极其低调。
每次新闻媒体跟随他采访宣传,他都明令禁止不准拍摄他本人,而要把镜头对准一线的干部群众。
“我觉得珍珍说得对,秦书记,您能露脸宣传温室大棚,肯定比明星代言更有效果。”
刘前进乐呵呵地附和。
“群众更愿意看到能让他们得到实惠的信息,还是直接宣传温室大棚吧。看我的脸又不会让他们吃饱饭,有啥可拍摄的。”
秦云东摆摆手还是不同意。
“秦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您说为啥很多企业不惜重金都要找形象代言人呢?百姓信得过的人说的话,胜过千万字的宣传材料。您不能只布置任务,一点支持都不给吧?为了咱市的抗旱大局,您就牺牲一回吧。”
珍珍不由分说,招呼记者过来拍照。
秦云东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配合着记者的要求拍照片。
“珍珍,还是你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秦书记被驳倒,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刘前进凑过去轻声在她耳边夸奖。
“你可别乱开玩笑,坏了秦书记的形象,你得罪不起。”
珍珍撇撇嘴,白了刘前进一眼,但她还是抑制不住露出笑容。
拍完照片,秦云东和众人离开温室大棚又走访了一些村民,便结束了视察行程。
秦云东打发走随行人员,这才问刘前进:“魏郡在哪?”
“他已经到了区委,我安排他在我的办公室等您。”
“等一会儿我见他要谈一些事情,涉及到保密话题,需要单独谈,你必须回避。”
半个小时后,秦云东推开刘前进办公室的门。
魏郡看到秦云东就要从沙发上起身。
秦云东快走几步搀住他。
“魏老,不用客气,快请坐。”
“秦书记是临江市的书记,我现在只是组织内普通一员,当然要讲礼数的。”
魏郡陪笑说着恭敬的话。
以前的魏郡摆老资格,认为秦云东当年是他的下属,所以退休后在秦云东面前还是以领导自居。
自从因为魏氏家族对抗拆迁的问题,秦云东对魏郡进行过严厉批评。魏郡受到震撼教育后明显摆清了自己的位置,再看到秦云东就客气很多。
秦云东也没有因为魏郡退休而慢待他,也不会对魏郡做过的错事而心生嫌隙,始终保持着有礼有节的态度。
“魏老,我有一件事需要咨询您。”
秦云东为他的茶杯续完水,这才坐在他的对面。
“秦书记,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我想了解关于临江封家,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况给我讲一讲?”
“封家出什么事了?”
“封家的确出了问题,但现在是调查期间,我不能讲细节,请您理解。”
“哦哦哦,我理解,不该问的不能问。”
魏郡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给秦云东介绍他所知道的封氏家族的事。
封氏家族是数百年存在的古老家族。
在家族历史上有出将入相的显赫,也有摇摇欲坠的衰败。既有忠君爱国的名臣,也有卖主求荣的奸佞。有赈济一方的善人乡绅,也有横行乡里的豪强恶霸。
多少代沉沉浮浮,毁誉参半的封家盘踞临江地区却能不散不倒,可谓是一个奇迹。
现在封家的族长是封百川,其父、祖父和曾祖父也都是族长,可谓是家族中的嫡系正脉。
封百川是全职族长,在社会上无职无权,靠着充沛的人脉和资源,管理家族事务,精心打理封家的产业。
在他的领导下,封家有逐步复兴的迹象,不但产业全部盈利,而且封家在官场和商界的资源越来越雄厚。
但是封百川已经六十多岁了,精力和体力都已经不足,他正在考虑隐退,从“天”字辈的封姓中选择接班人。
魏郡讲完之后,秦云东略一沉吟,问:“既然封百川是嫡系正脉,又是四代继承族长,为什么他不让自己儿子继承下去?”
“这有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封百川的两个儿子都在国外生活,一个是艺术家,另一个是科学界,他们对担任族长毫无兴趣。其二,封氏家族内部早就有意见,反对封百川垄断族长之位,如果封百川传位给儿子,恐怕封家就会面临分裂的危险。”
魏郡之所以对封家了解很多,主要是因为魏家和封家有长期的联姻关系,两个家族是亲戚关系,彼此走得很近。
“魏老,你觉得封百川是什么样的人?”
秦云东平静地发问。
“百川此人很不错哦,为人知书达理又谦逊低调,既热心慈善,又能支持本地经济发展,他还有经营头脑,对本族人也颇为照顾。”
看魏郡的样子,对封百川是真心赞誉,绝不是信口开河。
秦云东摸了摸下巴,又问:“魏老对封天强和封天恩了解吗?”
“封天强不属于嫡系,属于边缘人物,出席各种典礼和宴会都没有见过他出席,所以我对他不熟悉。封天恩的血缘更靠近封百川这一支,我对他还算了解一些。”
封天恩掌握着全国各地封家开设的批发市场,从纺织品、衣服、箱包到玩具,每年的销售额超过十亿,也算是封家的实权人物,是核心成员之一。
封天恩没有多少文化,胆子非常大,在批发市场内私下买卖违禁品牟取暴利。
虽然封天恩脾气暴躁,对下属非打即骂,但他也能信守承诺,许诺过的奖金奖励都会按时兑现,绝不拖欠,因此他在封家子弟中的威信也很高。
魏郡叹口气:“我以前做魏家族长的时候,封天恩还多次给我送礼,想要拉近和我的关系。我当时就觉得此人野心很大,拉拢我是为了给他夺权造声势。我不想介入封家内部的事务,所以对他一直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