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慢走!本王一定尽快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耶律华谄媚的声音在身后渐渐远去。五国公使们走在紫禁城的石板路上,寒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真是一出好戏。\"日耳曼公使冯施密特低声对包特纳说,\"这位摄政王,满嘴跑火车,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他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法兰西公使德拉瓦尔冷哼一声,\"什么''尽快派员'',什么''需要时日'',都是托词!\"
包特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拖?他拖得起吗?远东舰队的炮口可不认他的花言巧语。\"
他环视其他几位公使:\"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诸位回去后,立刻向国内发电,建议加强在远东的海军部署。同时,继续向他们施压,每日都要追问进展!\"
\"我同意,\"东洋国公使山田眼神阴冷,\"若大乾朝廷无能,我们不介意''帮助''他们恢复秩序。申城是远东最重要的商埠之一,不能让一个失控的军阀在那里为所欲为。\"
美利坚公使威尔逊却显得相对谨慎:\"或许可以先看看他们派去的人是谁,能否控制住局面。毕竟,一个稳定的申城才符合我们的商业利益。贸然采取军事行动,可能会打乱整个远东的贸易秩序。\"
\"稳定?\"包特纳冷笑,\"威尔逊先生,您觉得在林宇这样的暴徒统治下,申城能有什么稳定可言?他今天敢杀害我们的侨民,明天就敢没收我们的产业!\"
\"没错,\"德拉瓦尔附和道,\"这是原则问题。如果我们在申城退让,其他地方的军阀也会有样学样。我们在远东经营几十年的利益,就会毁于一旦!\"
山田的声音更加阴冷:\"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大乾已经腐朽不堪,连一个地方官员都控制不了。如果他们真的无力处理这件事......\"
他没有说完,但其他公使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好了,诸位,\"包特纳整了整礼服,\"回去准备电报吧。让我们的政府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朝上国'',如今是多么的无能和可笑。\"
五人加快脚步,走向宫门。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将那座承载了数百年帝国威严的宫殿抛在身后。
而此刻的养心殿内,不知那位年幼的皇帝和他的摄政王,是否意识到,一场足以改变这个王朝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耶律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狰狞和扭曲。他猛地一挥手,将案几上的照会扫落在地,精美的装订本\"啪\"地摔开,纸张散落一地。
\"混账!\"他额头青筋暴起,对着空旷的大殿咆哮,\"混账东西!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在我大乾的地界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现在倒来教训起我们来了!\"
他一脚踢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还有那个林宇!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敢给本王捅出这么大的娄子!他是想造反吗?!\"
殿内的大臣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小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缩在龙椅上,眼中含着泪水。
\"你们!\"耶律华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庆王、徐世昌等人,\"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个都是朝廷的柱石!结果呢?连个地方的武夫都弹压不住!让洋人欺到我们头上来了!要你们何用?!\"
\"王爷息怒!\"庆王连忙跪下,额头抵在地上,\"林宇此人跋扈,非一日之寒。他手握重兵,装备精良,战力惊人,恐非善茬......\"
\"够了!\"耶律华一声暴喝,打断了他,\"本王不想听这些废话!现在,立刻给本王想办法!怎么把申城给本王拿回来!怎么把林宇这个祸害给本王除掉!\"
\"王爷,\"徐世昌颤抖着站出来,\"臣以为,此事宜缓不宜急。不如先派个说客去申城......\"
\"说客?\"耶律华冷笑,\"你是想让本王的使者也被他杀了吗?他连洋人都敢杀,还会在乎朝廷的官员?\"
\"那......\"庆王小心翼翼地说,\"不如暂时安抚列强,同时暗中调兵......\"
\"调什么兵!\"耶律华又是一声怒吼,\"北方有东洋人虎视眈眈,西边有俄国人蠢蠢欲动,哪里还有兵可调!\"
小皇帝被吓得快要哭出来,李谙达连忙将他护在怀里,轻声安慰:\"皇上莫怕,莫怕......\"
耶律华在殿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徐世昌!\"
\"臣在!\"
\"你立刻去联系各国公使。告诉他们,只要能帮本王拿下林宇,条件好商量!\"
\"是!\"徐世昌连忙应声,但心中却暗暗叹息。引狼入室,这种权宜之计,不过是在饮鸩止渴罢了。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怒火燃烧。这座古老的宫殿,似乎正在见证一个王朝最后的挣扎。
殿内的怒火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耶律华坐回椅子上,手指再次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他的怒气似乎平复了些,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愈发阴鸷。
\"王爷,\"徐世昌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躬身道,\"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派一位得力大臣,以朝廷钦差之名,南下申城。一来安抚洋人,表明朝廷态度;二来宣示主权,申饬林宇;三来,亦可相机行事,探明虚实,再做定夺。\"
\"嗯......\"耶律华沉吟片刻,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下来,\"此言倒是有理。\"他环视殿内众臣,\"派谁去合适?\"
\"礼部侍郎陈景文,\"庆王连忙接口,\"为人老成,素有干才,且与东南各省关系尚可,或可担此重任。\"
\"陈景文......\"耶律华眼中精光一闪,\"好!就他了!\"
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威严:\"传本王谕旨,册封陈景文为''钦命申江宣慰安抚使'',赐尚方宝剑,即刻启程,前往申城!\"
\"告诉他,\"耶律华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寒意,\"给本王稳住局面!若林宇识相,可暂时羁縻;若他不识抬举......\"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然毕露。
\"去吧!立刻拟旨!\"
徐世昌和庆王连忙领命告退。小皇帝在李谙达的搀扶下,也退回了后殿。
耶律华独自留在殿中,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深秋的寒风依然在呼啸,卷起一片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
\"申城,林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他转身看向殿内的地图,目光落在那个标注着\"申城\"的红点上。一场来自帝国中枢的风暴,正在这座古老的宫殿中酝酿,即将向遥远的东南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