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剪去舌头(1 / 1)

那男童刚一醒来,便看见姜年年略带惊喜的面容。

小雪团子脸蛋雪白,笑起来脸颊边两颗漂亮的小梨涡,她眼神纯真,瞧着便如林间活泼的雀儿一般。

男童乌檀色的眸中划过一丝怔然。

却也只是一瞬,他便明白眼前的处境,虽不知为何身上竟没有了隐痛,但仍旧他缓缓起身。

明明是个孩童,却一副老成模样,只是他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好用手在姜年年面前比划了一下,而后又抱拳躬身。

姜年年的视线便不自主地落到他的脸上,盯着他锋利的眉宇,又停驻在他苍白发皱的嘴唇上面,直到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孩童竟然跟她说了什么。

鬼使神差般,姜年年似乎从他的眼睛中便读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小雪团子歪着脑袋,有些迟疑地猜测着:“你是说,谢谢?”

那孩童轻轻点头。

姜年年蹙了蹙眉,有些不太好意思,脸上红彤彤的,捂着小嘴笑着回应:“不客气哦,你也救了年年呀。”

小雪团子正要上前。

方鹤眠却一把将她搂住,轻轻带进怀里。

“小叔?”姜年年面露疑惑,眨了眨圆钝的小眼睛。

方鹤眠却略略摇了摇头,目光中不免透着几分深沉。

这个孩童反应迅速,极会审时度势,明白众人之中,唯有讨好姜年年是最有用的,可在道谢时,却未说一句话,究竟是身体有疾病,还是故意如此,以便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另外,这孩童与恶徒同坐在马车里,而不是被困在牢笼之中,难保他不是恶徒的同伙,怕并不是好相与。

那孩童见姜年年被方鹤眠抱住,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姜年年,视线扫过方鹤眠时,他便觉察出方鹤眠心中所想。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应对时。

姜年年却突然挣开小叔祖的怀抱,不自觉地蹲到那孩童的旁边,轻声问道:“哥哥,你身体还痛吗?”

这时,那孩童却突然张开嘴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姜年年有些不明所以,凑近去看,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他没有舌头了?!

姜年年吓得眼泪一瞬间便涌了出来,她匆忙转过身去,一头扎进了方鹤眠的怀里,扭过头指了指那孩童,憋着哭腔,委屈巴巴地开口:“小叔祖……哥哥他……舌头没有了。”

方鹤眠蹙眉,拍了拍姜年年的后背,让她缩在自己的怀里。

而后便毫不客气地将那孩童提到近前,从袖中掏出手帕,按压住孩童的口腔,往里面仔细瞧了瞧。

里面确实只剩下一截舌根,料想他的舌头应是被人剪去了。

饶是方鹤眠见多识广,有所准备,还是因孩童这幅凄惨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也难怪年年会被吓得浑身发抖。

方鹤眠看过,却没有放手,而是将眼神却分散到孩童的脸上。

“你这舌头,可是被人绞下去了?”方鹤眠低声问着,手中却加重了力道。

可那孩童只是眨了眨眼睛。

方鹤眠暗暗想到,这孩童这般小,被生人按着,却也能镇定自若?

正在方鹤眠与那孩童对视之时,他怀中突然钻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姜年年眼底坠着细碎的泪光,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扯了扯方鹤眠的衣袖,轻声唤着:“小叔祖,不要再弄哥哥了。”

“便听小乖的。”方鹤眠利落地放开手掌。

那孩童略向外歪了歪,直着一旁的木柱喘着粗气。

姜年年关切地望向他,想说什么,又不太敢。

他的舌头被人弄断了,他应该很疼吧……

若是能用祥瑞之力帮他治疗就好了,可是这个哥哥只能吸收那一团黑气。

姜年年绞着衣袖,小手指戳着身下的软垫,陷入纠结。

那团黑气是帮助了坏人才得到的。

可是,她才不要去帮助坏人呢。

小雪团子稍一思索,眼神便有些呆呆的,丝毫没看见那孩童早已经转过身,乌檀色的眸子正定定地望着她。

孩童戳了戳姜年年的小手。

“你,你……”姜年年有些小结巴。

那孩童却只是扯着嘴角轻轻笑了两下,而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

姜年年略略点头,神色中有些纠结。

“那个,年年今年三岁啦,哥哥你几岁呀?”小雪团子吐字清晰,缩着小脑袋看着他,仿佛一只活蹦乱跳的胆小兔子。

一丝丝清甜的草木气息萦绕在身侧。

孩童不免想起姜年年凑在他旁边,说要一起堆雪人的情形。

那时候,他得到姜年年娘亲的警示,也甘愿重新回到恶徒身边做事,答应这个小雪团子下来,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有重逢之时。

孩童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几分酸胀,低下头,轻轻触碰着姜年年的小手。

触感柔软温热,可孩童一瞬间又有些悔意。

他抬起眸子,瞧了瞧姜年年。

“哥哥?”

那小雪团子便歪着小脑袋看他。

方鹤眠警示的目光也顺势打了过来。

孩童却恍若未闻,在姜年年的小掌心画了两道。

原想着姜年年怕是不懂,可没料到小雪团子竟然惊讶地望着他,声音甜甜的,“哇,哥哥都五岁啦!”

“年年有跟娘亲学过字哦。”姜年年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脯,而后像是发现了某些好玩的游戏,也扯过那孩童的手掌,在上面轻轻画了许多下。

“这是娘亲教给年年的,是年年的名字哦,哥哥要记住呀。”姜年年说着,又展开自己的手掌心,递到孩童的手中。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倒别有趣味。

孩童在姜年年手心继续画着。

小雪团子这回却看不太懂了,手心还生出一丝痒意,稍一分神,便觉着这个哥哥在手心写得不是字,而是在画着小花小草,便轻轻笑了起来。

“好难哦,年年不明白啦。”

孩童稍稍一愣,旋即微微笑着,又在用手比划着什么。

姜年年迟疑道:“你是想,等一下写给我吗?”

那孩童点头,姜年年心头便升起一丝喜意。

可就在这时,马车竟突然颠簸了一下,姜年年急忙要扑到方鹤眠怀中,可马车中摆放的木箱竟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