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不许坐年年的马车(1 / 1)

“娘亲!老夫人欺负玉簌!”

姜年年怒极,声音脆生生的,音量不小,老夫人自然也听得真切,她猛地抬脚踹在玉簌的脑袋上,玉簌痛得呻吟一声,捂着脑袋缩成一团,眼中却滑下热泪。

小雪团子见老夫人死性不改,连忙从娘亲的怀中滚了出来,迈着小短腿冲到老夫人面前,“给玉簌姐姐道歉!还有,你不许坐年年的马车。”

老夫人却拢着衣袖,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一丝厌烦:“老身给奴才道什么歉?”

她微微低着头,望向姜年年的目光中含着几分戏谑,没等姜年年开口,便怒斥道:“你小小年纪,红口白牙的,怎么不知孝敬长辈?老身愿意坐哪辆马车便坐哪辆,你这小丫头性子这么毒,日后嫁出去等着被婆家管教吧!”

姜年年眉心紧紧皱成一团,正要开口反驳。

娘亲却俯身将她柔柔抱进怀里,声音冷淡道:“为老不尊者,何谈孝道?此乃本殿的马车,你与本殿是何关系?莫非要钻进去窃取本殿的财物?再者——本殿的女儿,何须如你这般卑躬屈膝,为谋夺他人之物失了自尊,只等着如货物般任人挑拣……”

话音未落,老夫人早已面如土色。

她如何不清楚姜双月的意思!

老夫人出身不高,家风更是不像话,自小主母便教她如何讨夫君欢心,或女子之命便是低贱之类的荒唐之语,她听到这些却如获至宝,曾经还闹到过御前,受人耻笑多年,只能钻研着嫁给老侯爷,那时女帝临朝,寻常后宅都是诸位女眷团结着过活日子,老夫人却拼了命地斗来斗去,为了当上继室,简直是无恶不作,叫人憎恶。

她如何不知自己的行径叫人恶心,可哪能承受这话由姜双月说出?

当即便冷目瞪过去,讥道:“再如何老身也是你的婆母!哪怕你是长公主,也得敬着老身,你都自身难保了,全仰仗着我们闻家才能活到今日!”

这时,老夫人轻轻停顿了片刻,目光划过些许不屑,“瞧那副自视甚高的模样,都被人家赶出来了,还要连累老身跟你们露宿街头吗?”

姜年年听到这话,心里气得要命。

原来老夫人是这样想她们的?

奈何姜年年又不能将事情解释清楚,她白嫩的额角淌下一点汗珠,噘着小嘴,不屑地开口:“年年才不跟你逞口舌之快。”

姜双月则是轻笑一声,抬脚便踹在老夫人的胸口,她还抱着姜年年,却依旧能保持着平衡。

老夫人被踹得滚到了地上,撕心裂肺地高声喊叫着,“杀人了!都来看看这贱人竟然敢当众踹倒婆母啊!”

这时候便显出城中黑气缭绕的好处来了。

老夫人这般以道德施压,城中过路的众人,竟只是匆匆看一眼,见与自己无关,便别过头去。

还留下几声戏谑的交谈。

“不知哪里来的疯婆子。”

“连自家的儿媳都管不住,还有脸出来乱吠啊?”

听到这话,姜双月低笑着,凤眸微眯,微微挑起长眉,朝着不远处的闻昭挑衅一笑。

她难得有如此鲜活生动的表情,令闻昭不由得微微发愣,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姜双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上前把亲生母亲扶到马车上。

“闻昭,管好你的亲娘,她这般性子,小心日后惹到了哪处的贵人,莫要叫人打杀了。”

姜双月最会拿捏老夫人的性子了。

跟老夫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可若是提到了迂腐的嫡庶之说,或是让老夫人瞧见亲近的男子不全然为她考虑,老夫人便会如被侵占了领地的野狗一般,恨得牙痒痒,气得直跳脚。

果然,老夫人见闻昭无动于衷,甚至还轻轻颔首以回应姜双月,气得要命,连连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儿啊,你就被这贱人蛊惑吧!连老娘都不要了!”

姜年年本来被娘亲捂住了双眼,此时挣开了娘亲的双手,歪着小脑袋望向撒泼打滚的老夫人,一时间便有些疑惑,声音甜甜地发问:“娘亲,老夫人又怎么了?她很喜欢在地上乱滚吗?那些人都盯着她瞧呢。”

不知是哪句话刺伤了老夫人,她心口憋闷着一口怨气,咽也不是,吐又吐不出来,竟硬生生呕出猩黑的鲜血,喷到地上。

闻昭则走到近前,朝着姜双月略一拱手,便将昏厥过去的老夫人抬进他们那顶小马车。

姜双月暗道,恶人还得恶人磨,旋即给姜年年戴上了一只小毛绒帽子,抱着她上了马车。

跟老夫人这般迂腐的人对峙,稍稍不注意,便会拐进她的话里。

唯有拿着权势施压,叫她看得清尊卑,才能令她消停一阵。

姜年年却还是觉着委屈,“老夫人还没给玉簌姐姐赔不是呢。”

“对不住乖宝了,娘亲都忘了这茬了,不过她已经那副样子,道不道歉倒是不打紧了。”姜双月低声说着,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姜年年也是点点头,从娘亲的怀里跳下来,凑到玉簌身边,她的小手捧着玉簌的手掌,借着药膏的掩饰在上面覆盖一层祥瑞之力。

不多时,玉簌身体上的痛觉便消失不见。

玉簌的眼眸中流转着泪意,满是感激地望向姜年年,刚要开口,却被姜年年抵住了嘴唇。

“玉簌姐姐快歇一歇呀。”

话音刚落,姜年年的指尖便缠绕着一丝福气。

她倒不嫌少,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姜年年欣喜地将祥瑞之力拢进小身体里面,圆滚滚的小身体又挪到江浔舟的旁边,笑意盈盈地攥住了江浔舟的手指,轻轻摇晃了两下。

姜双月看着两个孩子玩闹,心绪便都平静下来了。

为今之计,便是尽快找到赫连云,再去临州与闻肃会合,便可休养生息,攒些兵马物资,也好为日后做打算。

更重要的是,临州偏远,离当年母皇失踪的边境很近。

她总觉着,母皇那般异乎寻常的人,不会轻易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