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间会回去看奶奶的。”
夏筠心松开绞紧的指尖,语气重新恢复平静:“我的介绍结束了,更商业化的一些方向,您可能需要跟高管沟通。”
陆颂暄颔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改变,起身后径直离开。
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
夏筠心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有点恍惚。
她这个陆家养女,其实算是被陆颂暄和陆老夫人一起养大的。
小时候,他牵着她的手一起上学,长大后,他帮她出头,揍那些想跟她“交朋友”的坏男生。
她会的第一首钢琴曲,是在陆颂暄怀里手把手被他教会的,得到的第一朵小红花,是送给陆颂暄的,第一次生理期的姨妈巾是陆颂暄买回来的,第一次去游乐园坐摩天轮,是和陆颂暄一起的,第一封情书,也是写给他的。
所以成年礼那天,她借着酒意对他告了白。
夏筠心的生日在蝉鸣缠绕的盛夏,那时候,比她年长五岁的陆颂暄已经在公司实习,因为一个合作出差去国外,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她端着笑脸应付着宾客,听那些人调笑:“筠心这孩子也大了,也该看看人家,早点定下婚事也不错。”
夏筠心不想联姻,也不想嫁给其他人,却没有忤逆的勇气。
她喝了很多很多酒,也等了陆颂暄很久。
等到陆颂暄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醉得不成样子,一看见他,满心的委屈便涌了上来,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那时候陆颂暄还不知道她的心思,明明是一身的疲惫,脸色也非常不好,却依旧笑着抱住她道歉。
“哥哥今天突然有些急事,没能赶回来参加小公主的生日宴会,不过哥哥给心心带了礼物。”
可她的心思却没在那条华贵的手链上,而是哭着说不想要。
陆颂暄锁了眉,极有耐心问:“那心心想要什么呢?”
低磁的声音带着蛊惑,夏筠心恍惚看着那双凤眸,然后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心心想要哥哥。”
酒精作祟,她以为陆颂暄也喜欢她的,毕竟那些明目张胆的好不可能作假。
可陆颂暄僵了一瞬,毫不犹豫将她推开。
“夏筠心,你疯了是吗?”
他捏着她的下巴,眼中的鄙夷几乎要化为实质:“是谁教你的?勾引自己名义上的哥哥?为了留在陆家,连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夏筠心软在地上呆呆听着,努力辩解:“我只是喜欢你,不是为了留在陆家,也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可陆颂暄回以她一个冷笑。
“如果你再有这种心思,就给我滚出陆家,我不需要一个居心不轨的妹妹!”
她看着他上楼,在他房间门口哭得喘不过气,他也没有开门。
再之后的三个月,他都没有回过家。
那三个月,夏筠心度日如年。
她发了无数条短信给他,也打了无数的电话,石沉大海。
于是夏筠心明白,自己是被讨厌了。
她识趣报考了外地的大学,毕业后也留在了云城,一直没回过家。
虽然放弃和回避都很怯懦,但显然有效,一开始放不下,到现在,她其实倒也坦然。
只是原本已经变得很淡漠的影子忽然在面前清晰,夏筠心的心情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单说现在的话——她盼着这场晚宴早点结束。
可惜事与愿违,陆颂暄这边打发走了,老板开始拉着她问东问西,想知道陆颂暄是想单独投资【星海计划】,还是投整个公司。
夏筠心这才知道,陆颂暄扔了这三亿,只了解了星海计划的进展,别的什么都没问。
她心里莫名又升起一丝妄念,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虽然没有回过陆家,但毕竟曾经是陆家人,总有人在她这里说起陆颂暄。
他已经接手陆氏,自己还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运营方向也是机器人和商用AI。
所以哪怕他只投星海计划……也不会牵扯什么私事。
但她不是陆颂暄,也揣测不了他的想法,想了想只能跟老板打太极:“我不太清楚,这事您恐怕还是只能问陆总。”
老板的眼神有点奇怪,默了默,意味深长道:“要是只投星海计划,你可要努点力抓住陆总的心,争取用这三亿投资把公司给盘活,到时候奖金、配股、分红,你要什么公司都可以给。”
夏筠心总觉得这句“抓住陆总的心”有点怪,可又说不上来。
她垂下眸子,浓长的睫毛掩盖了苦涩。
自己哪里抓得住他的心,陆颂暄从来都是她看不透的人。
……
宴会终于接近尾声。
夏筠心本以为可以回家,没想到又出了麻烦。
她刚要离开,陆颂暄的助理就搀着喝醉酒的他拦在面前。
夏筠心有些意外陆颂暄竟然喝醉了。
助理的表情略有些为难:“我们陆总不胜酒力,今天喝得有点多,能不能请贵司安排两个人陪我一起送陆总?”
有这种卖好的机会,张总求之不得:“不麻烦不麻烦,照顾陆总是应该的,我这就安排人一起送陆总去酒店。”
酒局避嫌,按理照顾陆颂暄这种事轮不到异性,别提夏筠心还是个搞技术的。
但张总手一指,偏点了她:“小夏,你刚刚没喝酒,那就你辛苦开车吧。”
夏筠心张了张嘴,本想拒绝,才发现留下的人要么已经喝得醉醺醺,要么就是穿着高跟鞋礼服裙,压根不适合开车的。
就连陆颂暄的助理看上去也喝了不少。
她只能认命从助理手里接了车钥匙。
张总还在那边笑呵呵的对助理说:“放心,肯定把陆总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夏筠心想到了刚才张总的“嘱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些难受。
张总本想趁着路上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和陆颂暄笼络一下,可惜,不知道陆颂暄喝了多少酒,已经睡着了,助理跟张总也不敢说话打扰。
车上一路无话,只有空调里的风细细吹着。
夏筠心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小憩的人,不免担心。
怎么能喝这么多?
下一秒,陆颂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将某人的偷瞄抓住。
夏筠心瞳孔一震,慌乱地收回视线。
却听后排陆颂暄的声音幽幽传来。
“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