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陆清河用过早食,便离开了新宅。
青竹翠绿,读书声不绝,顾家私塾仍旧如他离开时那般一成未变。
推开篱笆门,顾明朗也如往常那般正在给蒙学的孩子们讲学。
陆清河经过长亭时拱手长揖,这才转身走向竹林。
“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
还未走出竹林,便听到院中低声的诵读声。
但见陆殊正拿着一本书在院中边读边走,神情十分专注。
以至于,陆清河走到身后他才察觉。
“清河,你如何来了?家中事可是妥善解决啦?”
陆清河满脸感激地点点头:“三叔已经脱罪了,所以我便来修学了。”
“你真是太厉害了。”陆殊自问若是他的话,恐怕难以在短短几日便解决问题。
两人交谈间,白衣周寒也从书房快步走出,见到陆清河颇为欢喜。
“原想着你昨日会来,却迟了一日,可是偷懒去了?”
“昨日有事耽搁了。”陆清河解释。
“是吗?”周寒疑惑摇头,神秘兮兮来到陆清河身边,这才低声说道:“我父亲说想见那人不容易,需等些时日。”
陆清河心领神会,微笑握住周寒的手:“这次的事你们帮我许多,聊表谢意,我做东请两位饮宴,不知可否赏光?”
听到要宴请,陆殊和周寒同时眼中放光。
“先说好,档次低我可不去。”周寒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那去一品轩如何?”陆清河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又补充道:“先声明啊,只能在一楼大堂。”
一品轩算是谷阳县名气最大的酒楼,哪怕是在大堂里一桌菜也要花费几两银子。
至于二楼和三楼,那不是一般人都消费的。
“我随意,去哪里都行。”陆殊沉吟片刻回答。
“哪里都行?”周寒面露窃笑,扫过两位清纯的小同窗。“一品轩饭菜虽是一绝,可少了几分趣味,咱们不如去红香楼吧,那的酒菜也不算差。”
“红香楼?”陆清河微微皱眉。
陆殊也疑惑道:“为何这名字听着不像正经地方?”
“呵,你们这就是目光短浅了啊。”周寒拍了拍两人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瞧你们这表情,就知道再想什么?这红香楼可是正经酒楼。那里的环境优雅,饭菜可口,保准你去了一次还想去第二次。”
陆清河半信半疑,总觉得周寒在挖坑:“真的是酒楼?”
“真的!咱们去一品轩也得花五六两银子,还不如去红香楼凑个热闹。”
听到五六两银子,陆殊一阵唏嘘,随即又想起顾明朗:“那咱们要不要叫上先生?”
周寒闻言直接给了陆殊一个脑瓜崩,“先生最喜清静,他不会去的。”
听到这里,陆清河已经猜到这红香楼大概是什么地方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并不抗拒,反而还有些好奇。
转眼日落,三人简单吃了两口晚食,便出门跟着周寒往那红香楼而去。
来的路上陆殊还在问是不是出来的有些晚,担心店家打烊。
可当站在所谓的红香楼门前时,他和陆清河都拧起了眉头。
但见两层的阁楼红绸招展,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还未进入便能嗅到一股脂粉气。
二楼的露台上,几个穿着抹胸襦裙的女子正望着三人笑的花枝招展。
“三位公子,上来听曲啊!”
陆清河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陆殊瞥了眼楼上的三个女子,脸上迅速红温,拉着两人便要转身:“周寒,哪里是正经酒楼?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周寒见状,连忙拉住两人:“哎呀,别走啊!这红香楼是青楼没错,可真的是正经地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娼妓馆。”
“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陆清河与陆殊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疑惑。
“红香楼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你要有非分之想,人家还不愿意呢。”周寒一边解释一边拉着两人向红香楼走去。
“再说,日后若是在青楼举行文会诗会你们都不去吗?才子佳人听过没有?说得就是青楼里的故事。”
“听闻逛青楼一掷千金,清河你带的银子够吗?”陆殊担忧的望向身边好友。
陆清河虽颇有家资,但那是隐藏财产。
只见他从怀里摸出钱袋,倒出些碎银子:“一共带了七八两,够吗?”
周寒望着两人不由嗤笑出声,自陆清河手中拿了五两银子,率先迈步:“看热闹几两银子就够了。”
陆清河两人站在门口,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进去。
陆清河看了看紧张到发抖的陆殊,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不如便进去瞧瞧。”
陆殊咬牙点头,两人红着脸跟着周寒迈进了红香楼。
“哟,三位公子,好生俊俏啊。”
三人刚进门,便见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就扭动着腰肢迎了上来,艳妆浓墨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知三位是直接翻牌,还是打茶会呢?”
陆清河两人听到“翻牌”二字,只觉脸上更烫了。
陆殊暗叫不好,这果然这不是什么正经酒楼!
周寒则显得比较镇定,干咳了两声,说道:“我们翻牌。”
老鸨一听,笑得更欢了:“好嘞,三位公子稍待,奴让人给你们好好介绍下咱们红香楼的姑娘。”
说罢,她便召唤来一个身穿短打的伙计。
那伙计满脸堆笑,轻车熟路的迎了上来:“祝三位公子福运连连,心想事成,在咱们红香楼玩得开心,尽兴!”
周寒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赏给伙计。
“三位公子这边请!”那伙计接过铜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引领着三人来到花墙面前。
但见其上挂着四排木牌,有些已经被翻过去,有些还能看到名字。
大多名字里都带梅兰竹菊,颇为雅致好听。
“三位公子,咱们这儿的姑娘啊,那可都是多才多艺。有会弹曲儿的,有会跳舞的,还有会下棋,吟诗,作画的,不知三位喜好那种才艺?”
陆清河与陆殊初来乍到,自是三缄其口。
周寒沉思片刻,才悠悠说道:“那便介绍一位弹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