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请罪(1 / 1)

翌日,雨水已经停歇,可天穹依旧阴沉。

黑压压的一片,好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

陆宅外,云达和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刀疤脸汉子正往马车上搬着东西。

刀疤脸汉子约莫三四十岁,外号叫“顺风”,是陆知信请的另一个伙计兼护卫。

平日往返各地送货,便是由他和云达同行。

“三叔,这.....带去的东西太多了吧?”陆清河望着搬上马车的东西嘴角微抽。

被褥什么就不说了,这风干的大猪腿是什么意思?

“人家顾先生不收束修和具保银,可咱不能小气了,再说读书费脑子,多吃点肉补补。”

听到自家三叔这般回答,陆清河一阵无言。

“清哥儿,要是在学堂住不惯就搬回来。”老爷子陆远升和张氏叮嘱道。

“知道了!”

贾氏撇了撇嘴与儿子陆清涛没有说话。

一切准备就绪,陆清河辞别众人上了马车。

来到顾家私塾时,长亭内已经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陆殊正站在篱笆院门前与周寒交谈,见马车驶来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笑脸。

“清河,你为何带如此多东西?”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逃难呢!”

当周寒两人掀开车帘时,被里面填的满满的东西吓了一跳。

云达赶紧笑眯眯的解释:“我家三爷说了,顾先生教授学生辛苦,这才让多带来些吃食。”

随后,正在教授学生的顾明朗,便见到四人每人扛着一只大猪腿进了院子,不由摇头苦笑。

陆清河三人跟随周寒,走过长亭又穿过一段竹林小道,便见到一栋三间的两层木楼。

“以后你俩便住在那里。”周寒往两层木楼瞧了一眼,带着三人进了木楼西边的小木屋。

“这里是灶房,以后咱们三个轮流烧饭,别提什么君子远庖厨的话,先生不喜。”

听到还要烧饭,陆清河与陆殊对视一眼。

“周兄,先生一个人吗?”

周寒自然明白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师母病逝三四年了,还有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几人说话间,便进到了灶房,里面炊具齐全,厚重的长木桌还留有半个大冬瓜。

房梁上还挂着一串串捆好的玉米穗以及一条发黑的猪腰肉。

几人合力将四个风干火腿挂在房梁,又去车里搬其他东西。

来回三四趟才给搬完,陆清河嘱咐了云达几句,便让他驾着马车回去了。

“下面是厅堂和书房,咱们和先生都住在楼上。”

周寒带着两人来到二楼,扶梯西侧的房间。

伴随着“吱呀”声,房门被推开。

五人大通铺靠墙摆放,对面是一排竹架,可以存放物品。

靠窗的床铺已经有被褥,显然已经有人占据。

“那个是我的铺位,其他你们随便选。”

闻言,陆清河选了靠边的床铺,陆殊则选了正中间。

三人之间正好隔着两张铺位,看上去宽松许多。

“周寒,蒙学那些孩子都不住这里吗?”两人一边铺着被褥一边打听。

周寒点头:“都是附近的孩子,下学便回家了。”

修学和蒙学不同,已经脱离课堂教学。修学先生会根据学生的学习情况布置不同的每日课业,并进行针对性的指导。

比较类似于现代的课外教培。

整理好铺位,周寒又带两人下去一楼,分别参观了厅堂和书房。

书房里,靠墙摆着两排书架,上面摆满各种书籍。中间是矮脚的长书案正对窗户,地上则放置六个蒲团。

“平时可以在这里温书学习,笔墨纸砚需要自备,朗读背诵的话自己去外面找地方。”

听着周寒的解释,陆清河与陆殊站在书架前打量起来。

除了他们先前学习过的书籍外,还有许多未曾阅读过的书籍,其中经、史、子、集皆有涉猎。

参观过整个私塾后,三人定下每人烧饭一日,这第一日便由周寒来烧。

至于陆清河和陆殊则像好奇宝宝般钻进了书房。

毕竟在这个缺乏娱乐的时代,读书真的是一件趣事。

第一日顾明朗并没布置课业,所以两人相对还算自由。

早食定在辰时,而晚食则定在申时。

周寒煮了肉丝粥,搭配些咸芥菜,这便是第一日的早食。

据他所言,这是他最擅长的饭食。

到午后时,天空再次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顾明朗便让蒙学的孩子们早些下了学。

“地方都熟识了吧?可还习惯?”

竹桌竹椅的厅堂里,顾明朗在饭桌上询问两人这一日的感受。

“都还习惯,只是没课业,便只温习了往日所学。”

听到两人如此说,顾明朗抚须轻笑:“莫要着急,待明日考教过你们所学,再决定课业,这便是因材施教!”

三人交谈间,周寒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打量屋外。

但见雨水化作珠帘,不断的从房檐滴落。

顾明朗自然察觉他的异样,也明白他在看什么?

准确说,四个人都明白。

可一直等到晚食结束,都没有等到某个人到来。

周寒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神色越发难看。

他不相信自己看错了人!

“学生范直,请见……恩师!”

直到雨幕中传来一道几不可闻的喊声,他整个身体才猛的一震。

面色由怒转喜的望向顾明朗:“先生,他来了!”

顾明朗片刻失神后,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去带他进来吧,别让淋了雨生病。”

周寒闻言大喜,忙撑起油纸伞便冲进了雨幕。

“先生,那我们便去休息了!”陆清河与陆殊相视一眼,迅速收起碗筷准备回避。

不曾想却被顾明朗按了回去,轻声说道:“如今你们也是我的学生,没什么不能让你们听的。”

听顾明朗这么说,陆清河与陆殊又重新坐了下来。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打在窗户发出撒豆般的声响。

大约等了一刻钟,才见两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小道,随着靠近逐渐变得清晰。

白色儒袍的少年撑着伞,而橘色儒袍的少年浑身上下早已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手臂不断滴落。

两人靠近厅堂时,橘色儒袍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并将身边人伸来的雨伞推了回去。

“范直愧对恩师,特来请罪,愿任凭恩师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