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诡计(1 / 1)

雀斑小丫鬟青儿微微一愣,连忙应了一声,提着刻有精美图案的楠木食盒迈开了脚步。

“罢了,还是我去向僧人讨些吃食吧!”

周寒单手撑地刚欲起身,便见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色襦裙的小丫鬟提着食盒向这边走了过来。

不少学子瞧见后纷纷摇头,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小丫鬟来给自家公子送吃食了?

周寒叹息一声起身,刚迈开步子,却又停了下来。

只见青裙小丫鬟越来越近,似乎是向他们这边来的。

“陆清河,这该不会是你家的小丫鬟吧?”周寒轻踢了下新同窗的鞋子。

陆清河闻声顺着周寒的目光望了过去,不由扯了扯嘴角:“难道不是周兄家的丫鬟吗?”

虽然不清楚这位周寒什么身份?但凭谈吐气度以及敢和魏川平叫板,便能猜到有些来头。

听到回答,两人相视一笑,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正当他们都以为对方在故意打趣时,那青裙小丫鬟却在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轻轻一福说道:

“公子万福,我家小姐十分欣赏您的下联,故而差我送来些糕点,还望公子笑纳。”

嗯?

一时间,附近不少目光都汇聚过来。

周寒嘴巴微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便连魏川平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陆清河面露惊诧,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给……给我的?”

青儿抿嘴一笑,将食盒放在陆清河面前,再次轻轻一福。

“公子尽可享用,稍后小婢再来取走食盒。”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还没回过味的两人。

“啧啧,你这是……被哪家小姐看上了?”

“周兄莫要胡言,人家已经说了只是欣赏下联。”

双人交谈两句,目光忙追着青儿的背影望去。

便见她在一位身穿白色襦裙,身姿玲珑的少女身边停下。

“可惜……团扇遮了面,不过瞧这身段应是个美人。”

陆清河望去时,少女手中团扇微微落了些,两人的目光一瞬交织。

那眸子如星含霜,并无一般女儿家的娇羞。

陆清河赶紧回以微笑,投去感谢的目光。

只是少女并无回应,又将团扇抬起一些。

在大庆朝虽无类似“裹足”的恶习,但富贵人家未出阁的女子,一般很少抛头露面的。即便必须出门,大多也会略微遮挡。

当然,这并不是明令规定的事,所以普通人家大多并不讲究这些。

“行了,快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周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在不少羡慕的目光中,陆清河打开了八角食盒。

三层各有一种糕点,其中便有陆清河曾经吃过的龙须酥。

“周兄不妨同食。”

闻言,周寒倒也不客气,两人便开始填充五脏庙。

立在魏川平身后陆清涛望着品尝糕点的陆清河两人,脸上的肥肉抽动不止。

午食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基础课业的比试仍在进行,并且逐渐进入白热化。

长长的学子队伍如今只剩下三四人,而胡永与陆殊两人,也都在燥热的氛围中大汗淋漓。

长时间的久站以及用脑让他们都露出了疲态,饮茶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

四书五经已经背诵了一半,如今到【礼记】。

记错纸张上,胡永的“正”字已经写了三笔,而陆殊的名字后只写了一笔。

“亲始死,鸡斯徒跣,扱上衽,交手哭。”学子队伍最前一人缓缓背出。

胡永吞咽一口唾液,他没想到顾家私塾这位不起眼的少年竟是这般难缠,扯动干痛的喉咙缓缓开口。

“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

陆殊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不但口干舌燥,而且腹中饥饿。

只是在听到胡永的背诵后,他立刻眸光一亮:“恻怛之心,痛疾之意,伤肾干肝焦肺,水浆不入口,你又漏记一字。”

郑茂才与空知方丈对视一眼,向身边记错的学子点了点头。

胡永的名字后面“正”字只差最后一笔。

“这陆殊太强了吧?背诵这么久竟只错一字,难道他比胡永记性还好?”

“依我看不出一时半刻,这胡永就要输了。”

听着众学子的议论,郑杨两人这边的学子都是暗自摇头。

“真是没用的东西。”魏川平更是“呸”的一声,将口中的葡萄吐了出来。“虽然范直在本少爷眼里狗屁都不是,输了便输了,只是可惜没能听到某人学狗叫。”

陆清涛见状,连忙凑了过去,谄媚说道:“魏少,我倒有个法子让那陆殊输了?”

魏川平闻言,拍了拍矮胖跟班的脸,将耳朵凑了过去。

陆清涛嘴唇开合间,便见魏川平的唇角慢慢扬起。“小心一点,别让空知方丈发现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魏少放心。”陆清涛点头,领着两个跟班消失在人群。

魏川平冷哼一声,又往周寒那边瞥了一眼,心道:真想快些瞧见你学狗叫的模样。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周寒与陆清河并不知晓,反而心情不错。

得美人赠送糕点不表,这陆殊的表现着实超出两人的预料。

“若不是听你说,我还真不相信你们是一位童生教出来的。回头等文会结束,我请你们去一品轩吃酒。”

周寒面色微红,余光紧紧盯着站在角落的范直。

“那便多谢周兄了。”陆清河没有推辞,毕竟日后成为同窗关系搞的好点总没错。

况且,虽然和周寒相处不久,但其爱恨分明的性格让他很喜欢。

随着时间流逝,场中的比试已经到了决出胜负的边缘。

胡永自从错了四次后,整张脸都已经变得惨白,再错一次就要被淘汰了。

而顾家私塾那位少年,却仍旧保持着绝对的领先。

烈日当空,将枫林照出一地斑驳。

“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

陆殊扯动干痛的喉咙背完这一句后,举手表示自己需要润喉,于是便走向枫树下的汤桶。

原本汤桶边僧人不见了,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名陌生学子。

陆殊微微皱眉,打听后才知僧人有事暂且离去了。

那学子笑着打了一碗茶汤,递了过去。

陆殊接过牛饮而尽,清凉划过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田地。

饮茶过后,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心态重新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