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香皂(1 / 1)

听到敲门声,胡郎中微微皱了下眉,看向陆清河。

“小家伙,去开门,应是诊病的。”

陆清河点头,快步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吱呀!

淡淡的暮色如一层薄纱,笼罩着街道。

门外站着一位身形微驼的老者,在看到里面的胡郎中后,连忙躬身作揖。

“胡大夫啊,实在对不住,那大水牛是俺家的,牛绳没拴好,让那畜生跑出来了。听说它还撞了您,这不赶紧来给您赔不是了。”

老者手中提着一串铜钱和一条肥瘦相间的猪腰肉进了归朴堂。

“是你啊!罢了,罢了!我这休息两日便应无碍,东西你拿回去吧!”胡郎中显然识得老者,微微摆手不肯收下。

老者见状却是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恳切地说道:“您可一定要收下,这牛闯了这么大的祸,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前段我家那口子也是您救回来的,您要不收下我这回去可睡不着。”

胡郎中闻言,轻叹一声没再拒绝,两人又聊几句后,老者才离去。

陆清河和陆虎自门口探出头,便瞧见老者和一个年轻汉子牵着大水牛逐渐远去的背影。

不由都松了一口,要是大水牛还在,他们可不敢出去。

“掌柜的,就是他!”

没等两人缩回脑袋,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把扯住陆虎的胳膊,叫嚷道:“好你个小子,竟然拽了我们酒店的灯笼,你是哪家的娃?爹娘叫什么?”

“放开我!”陆虎被抓得生疼,涨红的小脸眉头紧锁。

陆清河见状,心中暗道不好,忙上前解释:“我们不是故意扯你家灯笼的,是为了救人。”

胡郎中见到这一幕,勉力起身走过来,将陆虎两人拉到了身后:“灯笼多少钱?我赔给你。”

伙计正要开口,却被一个挺着大肚腩,身穿棕色布衣的中年男人一把推开。

他拧眉看了眼陆虎,又看向胡郎中,肥胖的脸上挤出谄笑:“胡大夫,这两个娃娃您认识?”

“哪能不认识,刚救下我条老命!”胡郎中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一遍。

掌柜的听完,肥胖的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

“您看灯笼需要多少银钱.......”胡郎中捂着腰,正要取出钱袋,却被肥胖掌柜赶紧拦住。

“万万使不得,什么钱不钱!自从您来到镇上,给治了多少疑难杂症。一个灯笼而已,要早知道能救下您,就是把店里的灯笼都摘了也值当。”

肥胖掌柜到最后也没收钱,临走还吩咐伙计将外面被水牛搞乱的地方收拾了一下。

陆虎自然松了一口气。

而陆清河心中却眼前的老大夫有了更深的了解。

乱七八糟的事解决完,小孙女也拿来了加热好的膏药,在陆清河两人的帮忙下才给胡郎中贴上。

胡郎中休息了一会儿,苍白的脸色才逐渐好转,他指了指桌上的铜钱和猪腰肉,对陆清河两人说道:“这钱和肉,一会儿我给你们分分带回去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清河闻言,连忙摆手:“胡爷爷,您救过我的命,不能要您的东西呢,这些您留着自己用吧!”

陆虎也是摇着脑袋:“我娘说过不让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胡郎中摇摇头,坚持道:“你们两个,一码事归一码事。当初给你瞧病也是收了诊金的,并无恩情。你们要是不收下,爷爷可要生气了。”

陆清河和陆虎对视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是不是非要爷爷送到你们家里啊?”

两人听到胡郎中这么说,才没有再拒绝。

随后,胡郎中询问两人的名字,得知两人在镇里蒙学,不由抚须笑了起来。

“原来是在朱老先生家蒙学,以后下学可以随时过来玩。”

陆虎闻言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而陆清河望着桌上白花花的猪腰肉,眉头渐渐皱起,露出思索状。

据他目前所知,陆家村清洗衣物通常是用草木灰,也只有在洗头或者洗新衣物时才会用皂角。

其中草木灰还要经过筛,泡两个步骤才能使用。

而皂角还要再多出晒干,研磨两个步骤,使用过程麻烦不说,效果算不上多好。

没记错的话,猪油加上草木灰,不正好可以做成最简单的肥皂吗?

如果再加入香料,岂不是就成了最简单的香皂?

即便比不上后世的香皂,但在草木灰和皂角横行的年代,应该也是独一份吧?

思绪至此,陆清河不觉心跳变快了几分,望着铜钱和猪腰肉,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同时,他还旁敲侧击向胡郎中打听镇上的人以及县城里的人都用什么清洗?

得到的结果和他预想的差距不大,普通人用草木灰居多,富裕的则用皂角,因为不伤衣物还有淡淡天然香气。

“如果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可就不用这些了。”胡郎中望着某人化作的好奇宝宝,抚须轻笑。

在他看来,这些娃娃如果没有特殊机遇,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一府之地。

着实有些可怜!

陆清河闻言心中一紧,忙追问:“那他们都用什么?”

陆虎也好奇的瞪着眼:“难道还有比皂角更好的东西吗?”

“呵呵,有一物以黄豆与药材混合制成粉末,名曰澡豆!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便是以此物做清洁之用。”

“啊?咋听起来像吃的东西?”陆虎皱眉张嘴。

陆清河暗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胰子”已经被发明出来了呢。

相对于各种问题不断的两人,依偎在胡郎中的孙女要安静的多。

偶尔听到精彩处才会露出笑脸,两个浅浅的酒窝格外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牛车“吱吱呀呀”的停在归朴堂门口。

“胡爷爷我们要回家了。”两人看了眼门口笑意盈盈的刘老三,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胡郎中将早已包好的铜钱和猪肉塞进两人怀里:“银钱都收好,回家给你们爹娘。”

陆清河两人应了一声,挥着手向外面跑去。

牛车缓缓驶离,依偎在胡郎中身边的小姑娘眸光变得暗淡起来,抬头问道:

“他们明天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