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照进新宅。
昏迷的老爷子陆远升终于清醒,张氏的脸色也看好了许多。
贾氏张罗好早食,便端着饭去伺候无法下床的陆清涛了。
堂屋里只剩下心不在焉的陆清河以及满脸忧色的老爷子和张氏。
“清哥儿,你三叔在牢里真的没事?”
“祖父你放宽心,都已经托人交待过了。”
“那便好,你可得想想办法,早些把你三叔保出来。”
三人正在饭桌时,院子里便响起了噪杂的脚步声。
陆清河回头,便见陆殊和云达带着陆家村的一帮子人,已经出现在院子里,其中便有自己的爹娘和小妹。
李秀芬见到儿子,眼眶立刻便泛红了。
“清河,你没事吧?”
“大哥,娘还担心你会被抓进去呢。”
陆清河起身出了屋子,立刻被围了起来问东问西。
片刻后,一大家子人才齐聚一堂。
陆中政和陆远升坐首位,其他人或坐或站。
“真不行的话,咱们一起去击鼓鸣冤?”
“没错,有句话咋说的,法……法不责众,咱们一起去,一起给老三作保。”
众人商议半天,也没商议出所以然来,最后甚至想到了击鼓鸣冤。
“各位叔伯,击鼓鸣冤那也要讲证据的,不然……那就算扰乱公堂。”陆殊实在听不去,只得解释:“轻则打二十杀威棒,重则关进大牢。”
众人听完一阵无言,
陆知义满脸愁容,他刚见过陆清涛了。
见到儿子被打成那样,他是又急又气,可又无可奈何。
这会儿再也没有以往的得意,拉住陆清河手哽咽道:“三斤,你可要想想办法啊……你三叔还在牢里,涛哥儿又被打成这样?现在能跟县衙搭上话的也就是你了。”
陆清河点点头,挣脱出手来,走到厅堂中央朗声开口:“祖父,政爷爷。还有爹娘大家,三叔的事我来处理,这件事可能没咱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我保证一定会救出三叔,还咱们家一个公道。”
众人闻言,竟觉得一阵恍惚。
陆中政神色复杂,好似又看到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童。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这般的高大。
“哎,可惜……我家那崽子不在,不然让他跟着你也能出点力。”陆中政想起陆虎,轻轻叹息一声。
陆知忠面露担忧,犹豫一阵才开口:“清河,你三叔要救,可你也得小心。”
“你爹说的没错,哪些官老爷不好打交道。”李秀芬也跟着附和。
陆清河点点头,目光坚定:“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安抚完众人,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陆中政和陆家工坊里的人都留了下来。
陆殊则在陆清河的劝导下回到了顾家私塾。
因为接下来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陆清河只带着云达出了门,两人驾着马车直奔城西柳树巷。
根据这一个多月从周寒以及其他人得到的消息。
这谷阳县最大的两股势力便是周家和魏家。
这两家的关系也很微妙,有时一致对外,有时也会明争暗斗。
主簿名义上是从九品的官吏,而典史只是不入流。
可在在地方统治上,典史却是掌握着三班差役以及县治安的兵卒。
而大庆朝重文轻武,玩笔杆子那帮人多依附在周家,这也间接导致依附魏家这帮人吃穿用度都被卡着脖子。
也因为两方面的相互制约,周家和魏家的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的平衡中。
思绪间,陆清河两人已经来到柳树巷。“云达,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陌生人靠近。”
交代完,陆清河再次推开了顺风家的院门。
里面依旧冷冷清清,好像无人居住一般。
陆清河在屋子里等了许久,顺风才现身。
“清河少爷,您咋又来了?”顺风神情凝重,不明白陆清河的意图。
“顺风大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陆清河开门见山。
顺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清河少爷,什么事?”
陆清河压低声音,缓缓道:“我想请你刺杀魏川平。”
顺风闻言,顿时大惊,手中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刺杀魏川平?您没在说笑吧?那可是魏家的独子,若是真动了他,咱们谁都别想活!”
陆清河连忙摆手,解释道:“顺风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真杀他,只是假意刺杀,制造混乱。当然,作为回报,我会想办法帮你撤销通缉令。”
听到最后一句,顺风瞳孔微缩。
他不惜毁容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如果真的能撤销通缉令,那么……他也能正常的生活了。
可是……
顺风仔细打量眼前的青衫少年:“通缉令不是那么容易撤销的,清河少爷你真的能做到?”
陆清河凑近一步,低声道:“只要按我说的做,一定可以。”
顺风望着近在咫尺的坚毅目光,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可以假装刺杀魏川平。不过,清河少爷您可有详细的计划?”
陆清河郑重地点头,随后附到顺风耳边低语起来。
两刻钟后,陆清河出了顺风家的院子。
“走!去顾家私塾!”陆清河坐上马车,两人再次启程。
去顾家私塾不为别的,是有些事想问红莲教的那位少女。
想要动魏家救出陆知信,周家和红莲教都是他必须动用的力量。
一路上马车疾驰,微凉的风吹在脸上让陆清河格外的清醒。
这次他没有坐在车厢,而是和云达一左一右坐在了车架。
“嗯?”
只是他刚走到半路,便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远处对他招手。
云达连忙勒马停车!
“你是……来寻顾先生的吗?”陆清河盯着范直多少有些意外,又问道:“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范直微微摇头,郑重说道:“我不是来寻先生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
范直的回答让陆清河露出几分惊诧,他们两人并不熟,甚至也算是对手了。
他不明白,范直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
然而,不等他问,范直便拉着他去了僻静处。
“有一件事和你家有关的事,我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