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廪生(1 / 1)

“堂弟的好意心领了,你的那些朋友,我可高攀不起。”

陆清河轻笑开口,搀扶着陆远升向正房走去,心中冷笑不止:想让我当冤大头,门都没有。

老爷子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见陆清河不肯钻套,陆清涛再次发声:“清河堂兄,就算你能找到五人联保又如何?没有廪生为你具保,可是连名都报不上去。”

陆清河脚步一顿。

所谓廪生,便是已有秀才功名,又在每年岁考中取得一等评价的秀才,官府会给予一定生活补助。

“这便不用堂弟操心了,进城前先生已经介绍廪生做保。”陆清河不想再做纠缠,便搀扶着老爷子进了正房。

陆清涛三角眼不由瞪大,呆愣片刻后,也顾不得手中的东西,连忙追了过来。

“你倒说说是那位廪生?这城里肯给人具保的廪生,我定然认得。”

闻言,陆清河沉思片刻,这不正好打听下这位顾先生吗?

于是,便将顾明朗的名字说了出来。

陆清涛听后目瞪口呆,好半晌呆愣在原地。

这让陆清河与陆远升三人不由越发的疑惑。

难道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名人?

“涛哥儿,这位顾先生你认得?”就连贾氏也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哈,认得。当然认得,那可是咱们县城里大名人。”

陆清涛憋了一阵后,放声大笑起来,那模样好像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陆清河微微拧眉,看来这位顾先生是有故事的人。

这样想着,他在椅子缓缓坐下,静待着下文。

陆清涛笑了片刻,见他这位堂兄竟没有追问,不由兴致缺缺。

他这位堂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好似与同龄人不在一个世界一般。

大家都拿尿和泥巴,他却嫌弃要命,独自去研究什么水泥?

如今看到自己笑成这样,他不是应该既生气又好奇的追根问底吗?

他就是一个怪胎,一个令人无比讨厌的怪胎。

“清河堂兄,你说的那位顾先生如今已经不是廪生了,他失去了具保的资格。”

陆清涛收敛笑容,平静的说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意外的答案。

“去年岁考,你的那位顾先生醉酒入场,结果只考了个三等,所以已经被取消了廪生资格,如今这谷阳县肯替陌生学子具保的廪生只剩下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堂弟我的先生郑茂才。”

“涛哥儿,既然如此,那你便和郑先生说说,看能不能也给你堂兄具保?”陆远升沉吟片刻开口。

贾氏听到这话,便知道机会来了。

“爹,那光用嘴说也不行,没有真金白银人家凭啥给三斤具保?”

老爷子脸色逐渐难看,这二儿媳妇整日张口钱闭口钱,只要抓住机会那就是要钱,如今陆清涛读书的花销可都由陆知信在出。

老爷子刚要开口训斥,陆清涛却是摇着头一脸的惋惜:“若是以前花些银钱或许先生就给具保,可现在不行。”

贾氏见银子要飞走,赶紧追问:“咋就花钱也不行?”

陆清涛这才得意洋洋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谷阳县对外提供具保的私塾有郑,杨,顾三家。

这三位廪生都因年纪都大了,所以放弃了考功名的念头,专心教书育人。

同时,也会为许多小私塾教出来,没有关系背景的学生具保。

其中顾明朗开的私塾名气最大,成为大多学生目标。

而郑杨两家只能从顾家不收的学生中挑选,导致出成绩的人数远低于顾家私塾。

这经年累月下来,对顾家私塾的怨气可想而知。

可在去年岁考时,事情出现了变化,顾明朗因醉酒失去了廪生身份。导致具保对象减少一个,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如今再想请郑,杨两位廪生具保,除了要支付高额的“具保费”外,必须有真才实学才行。

倒不是说谷阳县只有这三个廪生,如果算上县学里的一共有十二人。

但读书人心高气傲,都是冲着金榜题名去的,不是知根知底的亲朋好友,大部分廪生是不会承担这个风险。

听完陆清涛的话,正房厅堂安静一片。

“清河堂兄,免得祖父以为堂弟我不帮你!三日后,郑杨两位先生会在城外的红枫寺举行文会。若你能得到我家先生赏识,届时我再美言几句,只要你肯出银子,帮你拿下具保便是手到擒来。”

陆清涛说到最后不免洋洋得意起来,他并不是真心想帮陆清河,单纯只是想看他恼羞成怒却又不得不低三下四求自己的模样。

至少在他看来一个老童生教出来的学生,想在文会脱颖而出,简直痴人说梦。

“是吗?多谢堂弟告知。”陆清河眼中古井无波,尽管知道陆清涛大概率不会撒谎,但明日还要亲自去拜访下那位顾先生才行。

“无趣!”见堂兄还是那副怪胎模样,陆清涛冷哼一声出了厅堂。

在陪陆远升说了没多久话,贾氏已经做好饭食,云达也收拾好了西厢房。

饭桌上的气氛说不上多好,但起码还过得去,只是陆清涛像只苍蝇般不停吹嘘,让陆清河颇为厌烦。

时值白露,昼夜的温差相差甚大。

琐碎的事处理完,陆清河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如果如果顾明朗真的失去廪生资格,那么恐怕能走的路子只剩下文会,要不便等明年再县试。

“哎,这难道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怪不得古代读书人动不动都搞什么文会,诗会,茶花会。”

虽然不想承认陆清涛的交友路子,可在古代人际关系实在太重要了。

思绪间,陆清河嗅着新被褥的清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艳阳高照。

陆清河来到鼓楼时,便见到了一脸愁云惨雾的陆殊。

“清河,昨日我自姑父那里听到个不好的消息。”

“看来顾先生失去廪生身份这事你知道了。”

“你也知道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竟一时无言。

好半晌,陆殊才叹息一声,看了过来:“如今可还要去拜访顾先生?”

陆殊的姑母家也只是普通人,在读书方面并无法提供什么帮助。

陆清河沉思片刻,眸光变得坚定。

“当然要去,顾先生虽然失了廪生身份,可仍是秀才。学问做不得假,再者说不得会看在先生的面子上,给咱们介绍其他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