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陆清河在李秀芬的众多问题中,化身答题小达人,将今日学堂里的所有事都讲了一遍。
看儿子学的还不错,李秀芬做起饭来更有劲了。
陆知忠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今日与村里几个人结伴上山了,想着能打些猎物。
可毕竟不是猎人,几个人转悠半天连根毛都遇到,最后挖了一竹筐野菜。
得知儿子已经睡着了,只能遗憾的抓抓头。
其实,陆清河这会并没有睡着,但他并不想再把今日的事再讲一遍。
逐渐习惯上学堂的生活后,时间好像也变的更快了。
五日的时间,如同白马过隙。
几人在熟悉小池镇的环境后,朱老先生也不再将他们关在院子里,可以在门前玩耍。
这段日子以来,陆清河每日都会看到老郎中孙女晒着日光浴,这让他心中越发的好奇。
这日下学后,他和朱老先生交代了一声后,便和陆虎一起向归朴堂走去。
不想还没走出巷口,便远远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与女童的哭泣声。
陆清河与陆虎对视一眼,把腿狂奔起来。
刚冲出巷口,便远远看到归朴堂门前,一片狼藉。
老郎中正拿着扫把来回挥舞,他的身后的小孙女正吓得“哇哇”大哭。
“走开!快走开!”
两人对面,一只健壮的黑色的大水牛嘴里喷着粗气,前蹄在地上刨了几下,作势要冲过来。
远处有几个人在围观,可大多是老弱妇孺,没人敢上前来。
毕竟,牛发起疯来,可是会出人命的。
陆清河见状,心中一紧。
老郎中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决不能见死不救。
可是这么大的水牛,又岂是他一个七岁娃娃能插手的?
焦急之时,他的目光落在老郎中孙女扎头的红布条上,难道是因为它?
想通关键,陆清河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到可以帮忙的东西,直到一抹红映入视线。
“虎子,看到那个灯笼没?快去拿下来!”陆清河指着不远处酒楼门飘扬的红灯笼。
“拿它干嘛?”
“别问了,救人要紧!一会儿听我指挥!”
两人说话间,一声牛啼传入耳中。
黑色健壮大水牛低头竖角冲着爷孙俩奔去。
老郎中身子颤抖,手上却没有半分犹豫,举起扫把狠狠照着牛脑袋砸了下去。
但这点伤害对于水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连扫把带老郎中挑起一米多高,狠狠摔在了地上。
“哎呦!”摔倒地上老郎中捂着腰在地上扭动着,却不忘提醒自己孙女:“丫头,快跑!”
可已经吓傻的小姑娘哪里还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水牛朝她冲来。
“啊!”她惊叫一声,恐惧的闭上了眼睛。
见到这一幕,围观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女娃娃的小身板,被撞上铁定凶多吉少。
“丫头!”老郎中眼中满是绝望,挣扎的要起身,但根本来不及。
砰!
摇椅在众人瞪圆的瞳孔里,被撞的四分五裂,竹片乱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想象中血淋漓的一幕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间,在摇椅的不远处,看到两道瘦小的身影正趴在地上。
“还好!赶上了!”
陆清河大口喘着气,小姑娘躺在他身边,正瞪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鼻孔中一抹鲜红流出。
在大水牛撞上摇椅的前一刻,陆清河将她从摇椅上拽了下来。
虽然两人都摔倒了,但总好过被撞死。
老郎中双目圆睁,望着那张稚嫩面孔,熟悉又想不起来?
不对,危机还没有解除。
陆清河望向撞烂摇椅后有些发懵的大水牛,当即扯下小姑娘的红头绳团起来丢了出去。
随着红绳被丢出,大水牛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转身向红头绳走去。
“快躲到屋子里。”陆清河趁机赶紧拉起她,让其躲进了归朴堂。
他则快速跑到老郎中身边,试图将他拉起来,可七岁的娃娃哪里能这般力气。
“哈哈哈,老夫想起来你是谁了。”老郎中盯着陆清河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出声:“真乃因果使然啊,小家伙别管我了,你快去躲起来。”
老郎中看了一眼,再度掉头回来的大水牛,一把将陆清河推开,做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
陆清河一阵无语,正要爬起来在过去,身后传来结拜兄弟的喊声:“三斤,灯笼拿到了。”
他转头望去,便见陆虎正摇晃着红灯笼站在不远处。
陆清河当即扬起嘴角,立刻做出回应:“就这样摇晃着灯笼吸引牛的注意力,它要是冲过去,就把灯笼丢远点。”
陆虎听懂陆清河的意思,当即摇晃着灯笼冲着水牛大喊起来:“大......大大黑牛,看这里!”
红色的灯笼加上陆虎的挑衅,瞬间将大水牛的注意力吸引。
“您不要着急,慢慢站起来!”陆清河再次来到老郎中身边,拉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
老郎中眼中划过一抹赞赏,咬紧牙关终是站了起来。
门缝里看完这一切的小姑娘赶紧跑出来,一同将老郎中扶到了归朴堂。
大街上,陆虎摇晃着灯笼,紧张的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
对面的水牛前提刨地的速度越来越快,显然已经到了爆发了边缘。
“虎子,把灯笼朝没人的地方扔,然后往这里跑。”
听到结拜兄弟声音,陆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将红灯笼丢了出去,拔腿就像归朴堂跑来。
随着红灯笼被抛出,那水牛如愤怒的推土机一般冲了出去。
砰!
随着陆虎跑进归朴堂,陆清河当即关门落栓。
两人兄弟靠着门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乱跳,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老郎中靠坐在椅子上,感激的望着两人,眼中赞赏都要溢出来。
一个临危不乱,一个勇气过人,真乃不可多得的好儿郎。
“哎!真是多亏你们两个小娃,都没受伤吧?”
听到问话,两人齐齐摇头。
老郎中受伤最重,不由让陆清河担心起来:“你还好吗?”
“无碍!贴几副膏药就好了。”老郎中捂着腰,看向依偎在他怀里孙女:“丫头,去拿两副膏药过来。”
小姑娘点头,晶莹透亮的眸子看了陆清河一眼,向后院跑去。
“你们两个小家伙先随便找地方坐,让我歇口气再好好感谢你们!”
老郎中招呼两人在条凳坐下,聊了没几句,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胡大夫,您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