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地底墓殿之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盯着那具缓缓站起身来的干尸,不清楚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抛开秦阳三人之外,这些普通的盗墓者,其实并不太清楚李罡到底利害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只知道对方是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的存在,他们也远远不是李罡的对手。
但对于变异者或者说古武者之间的境界划分,大境界之间又有什么实力上的不同,他们就两眼一抹黑了。
甚至李罡和二娘这二师兄妹之间,到底谁更厉害一筹,他们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们心情极度忐忑,万一那个大粽子是比李罡师兄妹还要厉害的存在呢?
等那对首当其冲的师兄妹被干尸杀死之后,会不会就轮到他们这些被困在大殿之中的活人了呢?
相对于这些普通盗墓者,这个时候的秦阳已经主动退到了一边,将庄横和江沪护在了身后,戒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对此李罡师兄妹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们只见识了秦阳对机关一道的牛刀小试,或者说庄横比普通人大得多的力气。
至于这三位真正的底细,李罡和二娘都是不清楚的。
在这种紧急的时刻,他们觉得还是得靠自己这两个古武界盗门的高手。
“二娘,你先站到我后边去!”
李罡一脸的凝重,见得他拉二娘的手臂,口中说着话,已是不由分说地将二娘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哼,我倒要看看,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东西,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李罡心头并没有太多的惧意,反而在此刻升腾起一抹强烈的战意,身上的气息,也是愈发浓郁了几分。
相当于融境大圆满的斗境大圆满,李罡的实力其实都不比那些参加异能大会的顶尖变异天才差多少了。
只是他嘴里虽然这样说,事实上半点也没有小瞧那具跟自己气息差不多的干尸。
这具干尸也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几千年,现在突然之间复活,还将气息锁定了他这个场中最强者,就说明这南越王墓绝不简单。
李罡最担心的还不是眼前这具跟自己气息差不多的干尸,而是其他可能存在的危险,比如说那座玉石棺椁。
李罡有些怀疑所谓的南越王,很可能并不是那具坐在黄金龙椅上的干尸。
这具干尸有很大可能是玉石棺椁的守护者,是不想让盗墓贼破坏那口玉石棺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玉石棺椁之中的存在,肯定是比干尸更加重要的大人物,实力会不会也要更强呢?
李罡毕竟还没有突破到玄境,也就是合境,如果真遇到一尊合境强者,那他恐怕连保命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不过现在玉石棺椁之中的情况还不明,干尸却已经复活,所以李罡心中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对付这头干尸。
作为盗门高手,李罡虽然不知道这具干尸到底是如何复活的,但他却是清楚一些道理。
无论干尸此刻做出了多么诡异的事情,但对方已经死了千年以上,那是板上钉钉之事。
像这样的干尸,体内就算有一些维持生机的力量,肯定也持续不了多久。
千年之后的这场复活,更像是干尸的执念复苏,在驱使着他守护自己最后的使命。
李罡知道这肯定是一次性的,如果干尸体内的那种诡异能量消耗殆尽,那他或许就不用再跟这干尸大战三百回合了。
所以李罡心中所想的就是尽全力防守,因为跟这无知无觉,甚至没有生命的干尸硬碰硬战斗,那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
甚至他都能猜到这干尸并没有痛觉,你一拳一脚,甚至一刀一箭打在对方身上,对方浑然不觉,一时不察之下,很可能就会吃个大亏。
但有一点是让李罡有些担心的,作为盗门出身的他,其实并不太擅长这种正面的硬刚。
如果只是李罡一个人的话,他就可以施展自己的身法,甚至爬到大殿横梁上去,这干尸应该是跳不了这么高的吧?
可现在李罡却并非一个人,那些普通的盗墓者倒也罢了,师妹二娘却是他必须要保护的人。
一旦他李罡自己施展身法逃了,那干尸找不到目标,或者说奈何不得他李罡,会不会将目标转到二娘身上去呢?
所以李罡一步都不能退。
他打定主意,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护得二娘周全,将自己的这个师妹,完好无损地带出这座地底墓宫。
“二娘,等下打起来之后,你自己当心一点,能躲则躲,千万不要硬碰硬!”
李罡的注意力和视线虽然都放在那具干尸之上,但他却头也不回地又叮嘱了几句,他也相信二娘应该不是这种迂腐之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盗门弟子一般是不会做的。
这一次要不是他们师父的病情已经极度危急,已经没有一两年好活,他们也不会冒这样的大险,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事已至此,李罡也暂时不去想金丹的事情了,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那还怎么将金丹带出去救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李罡最后真能拿到金丹,可若是二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等于说救一人死一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师父和师妹,等于说是李罡在这个世上唯二的亲人,其中任何一个遭遇不测,他都会伤心难过。
更何况金丹未必真能让他们那位师父病起沉疴,他们只是不甘心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师父死在病榻之上罢了。
就在李罡说话的同时,从黄金龙椅之上站起来的干尸,已经是迈开了脚步,缓缓朝着李罡走来。
也不知道是干尸的特性,还是这已经死了数千年的存在忘记了走路,看着它的动作,众人总觉得很是别扭,又透发着一种极度的诡异。
包括李罡在内,都从那具干尸上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得他不得不全神贯注起来。
可以说李罡的所有心思,这个时候全放在了干尸身上,毕竟这是一个跟他一样的斗境大圆满强敌。
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响声突然传将出来,让得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李罡则是感觉到自己的两边后肩一痛,见得他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刚刚收回双手的师妹二娘。
“二娘,你……你这是干什么?”
李罡倒是没感觉自己的双肩后侧有多痛,可这个时候他却觉得全身酸软,一身斗境巅峰的实力,恐怕已经骤降了一半还多。
李罡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双肩之下,分别被钉入了两枚铁钉,而且这种铁钉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的陌生。
这是盗门秘传的透骨钉,不仅是二娘的拿手好戏,李罡自己更是浸淫此道几十年,深知此钉的厉害。
可透骨钉一向都是用来对付古墓之中僵尸的,还从来没有在活人的身上用过,更何况是师妹二娘对他这个师兄施展的透骨钉。
以前的时候,只要透骨钉钉入僵尸的后背,对方几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任由他们师兄摆布。
李罡的实力自然远在那些普通僵尸之上,所以他并没有失去所有战斗力,但这个时候的他,无疑是心痛大于身痛。
无论是从二娘的出身,还是此刻的站位,转过身来的李罡,都清楚地知道在自己身上施展透骨钉的,就是自己视为亲妹妹的这个师妹二娘。
可李罡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从小将二娘捡来,一勺饭一勺饭地将其养大,为什么二娘要在这个时候反目成仇?
在这种干尸即将攻击李罡,甚至连实力都不在李罡之下的关键时刻,中了透骨钉的李罡,下场可想而知。
可以说二娘这样做,等于是将李罡推进了无底的深渊,也断送了这整个队伍的最强战力。
如此一幕,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他们在刚开始的愣神之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样在疑惑二娘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来?
很明显李罡对二娘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才放心大胆地将后背交给了自己的这个师妹。
可这个师妹却在这样的时候骤下狠手,两枚透骨钉钉入了李罡的肩胛骨之中,这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釜底抽薪啊。
“师兄,你……你不要怪我,我……我这也是不得已!”
此时此刻,做出这些事情的二娘,脸色有些苍白,可在她的眼眸深处,却有着一抹隐隐的白色光芒在闪烁,似乎在影响着她的心智。
又或者说此刻在二娘的心中,有两种能量正在进行着一种强烈的拉锯战,就是不知道哪一方能占据最终的上风?
也可以说二娘刚才的动作,未必就是她的本意,那是属于她身体之内的另外一种力量,强行让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可此时此刻,二娘属于盗门弟子,或者说属于李罡师妹的心性又占据了一点上风,让她无比愧疚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
“二……二娘,你到底怎么了?”
李罡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他有些心慌,更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自己就没有半点察觉呢?
若是能早一点察觉到二娘的异样,或许就能早一点找到办法,也不用像现在这般被动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二娘施展透骨钉钉入李罡肩胛骨的时候,那头干尸却没有第一时间发出攻击,似乎也在等待一个结果。
很可能干尸之前的动作,就是为了吸引李罡的注意力。
当李罡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头跟自己实力相差不多的干尸身上时,二娘终于一击即中,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师兄,这是我的宿命,我……我逃不掉的!”
二娘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过多解释,但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听在众人耳中却是一头雾水。
什么宿命,什么逃不掉,这怎么听起来就这么不真实呢?
李罡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痛心之色,他心头很是急,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这个师妹,又想干点什么?
“不过你放心,师兄,只要你接下来什么也不做,我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护你周全!”
二娘接着所说的话,在让李罡心头一沉的同时,也让大殿之中的其他人脸色一变。
“什么叫什么也是做?”
李罡的声音变得很是低沉,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这个师妹了。
或许在刚才二娘动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李罡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就是不要阻止它任何的行动,也不要再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
二娘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她说话的同时,还抬起手来指了指那具干尸,明显她口中的“它”,指的就是这具干尸。
听得这话,所有人的身形都是狠狠一震。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最后的护身符,恐怕也要不复存在了。
以己之心度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必李罡肯定不会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多半会对二娘妥协。
而听二娘的口气,她能保住的也就只有李罡一人而已,其他所有人,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地底墓殿。
“二娘,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李罡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身为盗门嫡传,他心中还是有一些底线的,至少不会真的像众人想像的那般冷漠无情。
“二娘,我们虽出自盗门,但盗亦有道,草芥人命这种事,咱们不能做!”
听得李罡的这几句话,众人总算是微微松了口气,心想只要这位没有抛弃自己就行。
“若是碰到像外边那种机关,那只能怨他们自己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李罡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听得他苦口婆心说道:“我李罡既然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得为他们负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命丧于此!”
听完这一番话后,众人都有些动容。
就算是秦阳三人也缓缓点头,心想这个李罡总算没有像二娘一样,还有着属于自己的道德底线。
“师兄,我说过,这是我的宿命,我躲不掉的!”
待得李罡把话说完之后,二娘却变得有些着急,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怎么去劝。
或许在二娘作为盗门传人的这个思维里,清楚地知道李罡所说的这些话才是对的,她根本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盗门在古武界其他所谓名门大派的眼中,无疑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大多数的古武者,都想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群鸡鸣狗盗、挖坟掘墓的卑鄙之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盗门才很少跟古武界其他门派打交道,当初的潜龙大会,盗门也没有派人去参加。
可现在看来,像李罡这样的盗门传人,并非外人想像的那样卑鄙无耻,在某些事情之上,他依旧坚守着心中的本心。
这种本心,在平时的时候或许无关紧要,但在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可就有些难能可贵了。
其他人不知道那具干尸有多厉害,秦阳三人还能不知道吗?
再加上此刻李罡已经被二娘钉入了两枚透骨钉,一身实力只剩下不到一半,绝对不可能再是那具干尸的对手。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李罡说出这些话来,明显就是要跟二娘对着干了,这很可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就算李罡不妥协,他也未必真能护得住所有人,可心中的本心,让他做不出明哲保身之举。
“去他娘的宿命,老子不知道什么是宿命!”
再次听到二娘提到“宿命”二字,李罡仿佛被触动了某一根神经,突然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二娘,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盗门弟子,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玉儿?”
如果说李罡前半句话还有些严厉质问的话,那后头一句问话就变得温柔了许多。
这也让殿中诸人第一次知道了二娘的名字,或者说小名。
而且他们尽都能猜到,“小玉儿”这个名字,恐怕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但只有李罡才知道,当初他在捡到二娘的时候,看到了二娘襁褓之中的一块玉牌,上边雕刻着一个古字“玉”。
所以李罡给二娘起了一个“小玉儿”的小名,这个名字也伴随着二娘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童年时光。
后来二娘在盗门渐渐显露出惊人的天赋,超越了许多的同辈师兄师姐,也就没有人再叫小玉儿这个小名了。
如今在盗门之中,几乎人人都称呼她为二娘,哪怕她的年纪并不是太大,但这更多的算是一种尊称。
这个小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叫过了,此刻骤然被李罡叫出来,让得二娘的身形狠狠一震。
曾经的一些美好时光浮现上心头脑海,让二娘眼眸之中的那抹白光终于被压了下去,似乎是她的本性占据了上风。
“师兄,我……我……”
唰!
就在二娘颤抖的声音发出,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眼眸之中忽然白光大亮,下一刻声音似乎都变得沙哑了许多。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声线有些改变的二娘,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似乎整个眼眸都被白光包裹,口中说出来的话,也蕴含着一抹诡异和阴沉。
“李罡,看在……她的面子上,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沙哑的声音从二娘的口中发出,让得众人都有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似乎这个时候的二娘,已经不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二娘,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
“你不是二娘,你……你到底是谁?”
李罡虽然被透骨钉所伤,但身为斗境大圆满的高手,他该有的眼光还是有的,但这个时候的他,心情无疑变得极其恶劣。
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师妹二娘,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饶是以李罡心性之坚韧,一时之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事实上“二娘”刚才的自称,已经暴露了一些东西,李罡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到,但另外一边的秦阳却是若有所思。
“本王?她不会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南越王吧?”
秦阳脑海之中突然转过一个怪异的念头,总觉得这样的事有些匪夷所思。
在成为变异者之前,秦阳乃是理科出身,所以他对大夏历史只是一知半解,自然不可能知道数千年关独霸南方的南越王是何许人也。
甚至秦阳都不知道南越王到底是男是女,历史上又有几位南越王,这南山地底之下的南越王又到底是哪一位?
不过秦阳曾经在天都秘境的火鹰峡谷深处,遇到过一个肉身殒落,但残魂却活了两百年的老怪冥杀。
这让秦阳见识到了一种极为新奇的存活方式,而此刻附着在二娘体内的诡异存在,会不会真是南越王的残魂呢?
但相比起一个残魂只活了两百年的冥杀,能存活几千年的残魂,秦阳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此刻的存在,却又跟冥杀有些不同,难道附着在一个人体内的残魂,能存活得更久吗?
先前的时候,秦阳就已经察觉这个二娘有些不太对劲了,比如说那滴鲜血滴落到干尸口中的一幕。
只是那个时候秦阳并不敢肯定二娘是不是有意的,毕竟她双手原本就有伤,鲜血滴落或许只是一种无心之失。
但现在看来,秦阳那些微妙的猜测,全都不是空穴来风。
甚至秦阳还有一种感觉,李罡带人寻找这南越王墓殿,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进入这里,也全都在“二娘”的计划之中。
由不得秦阳不往坏处想,现在他严重怀疑,李罡那个师父的病情,都有可能是二娘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二娘”实在是太可怕了点,这简直就是一个极其周密的计划啊。
不过这个时候秦阳并没有轻举妄动,或许是因为心中对“二娘”的好奇,又或许是想要进一步地知道这南越王墓的秘密。
秦阳有一种感觉,南越王墓最大的秘密,应该就在那具玉石棺椁之中。
而现在在“二娘”的心中,应该也只有李罡这一个大敌,她完全没有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李罡已经被钉入两枚透骨钉,一身战力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可以说局势应该已经落入了二娘的掌控之中。
可李罡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觉得这个时候的二娘极为陌生,陌生到自己都不太认识了。
他必须得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一向颇为依恋自己的二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介布衣,也有资格问本王是谁?”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李罡的问话落下后不久,从“二娘”的口中,就传出了这样一道清冷的声音。
直到这第二句“本王”出口后,众人终于注意到了二娘的自称,这让他们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这些人再后知后觉,也终于意识到此刻的二娘,跟之前的二娘恐怕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哪怕这样子看起来跟先前没有什么两样,但那说话的口气,还有眼眸之中明显的白色光芒,都在昭示着某些真相。
至于在李罡的感应之中,二娘依旧只有冲境大圆满的修为,这让他心头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你就是南越王?”
虽然李罡极度不敢相信这个事情,也不愿相信二娘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但他还是脸色凝重地问了出来。
“呼……”
众多盗墓者听到“南越王”三个字的时候,尽都吐出一口长气,总觉得自己这一次的盗墓经历,实在是太离奇玄幻了。
这盗墓盗出一具可以活动的千年干尸不说,原本跟他们一起下来的盗墓头领之一,竟然变成了这座大墓的主人?
这怎么听都太过离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准确的说,只有灵魂才是本王,而这具肉身,不过是蕴含一些本王微弱血脉的孱弱肉身而已!”
觉得一切尽在掌控的“二娘”,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多隐瞒了,这几句话,也算是印证了秦阳之前的那些猜测。
“三千年的时间,本王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不得不说,李罡,我应该感谢你这个凡人!”
从“二娘”的口中,众人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能不能带出这座地底墓宫,所有人都没有把握。
这导致他们都是一言不发,心头的不安也是越来越浓郁。
至于秦阳三人则是听得津津有味,哪怕他们是来自大夏镇夜司的变异者,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离奇诡异之事。
如果“二娘”所说是真,那她的这具灵魂已经存活了三千年之久。
这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
而且秦阳他们在看了一眼二娘之后,却又知道二娘的这具肉身,最多不过活了三十多年,绝对不会是南越王唯一依附的对象。
至于南越王为什么直到今天才也说自己的机会来了,恐怕也是因为她现在附身的对象,是她的后裔,身上流淌着南越王的血脉。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南越王的一步步指引之下,利用二娘盗门弟子的身份,这才能重新进入这座南越王古墓之中。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肯定没有进入这地底墓宫的本事。
没看在先前在外间的时候,哪怕是盗门嫡传的李罡,也差点连宫殿的大门都没有能进得来吗?
而进入大殿之中后,若二娘身上没有南越王的嫡传血脉,哪怕已经极为稀薄,恐怕也不能让那具干尸复活。
没有了干尸的威慑,只有冲境大圆满的二娘,就算是出其不意地偷袭,也未必真能伤得了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李罡。
这一环扣一环的严密计划,让得想通这些关节的秦阳都是叹为观止。
他心想这个南越王的残魂,为了等这一个机会,还真是能忍。
但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还是让南越王等来了这一个机会,而她即将想要做的事,恐怕也是非同小可。
此间的局势,看起来已经尽在南越王的掌控之中。
唯一的高手李罡实力骤降一半,而那头干尸却保持着斗境大圆满的全盛,这局面还用得着多说吗?
“李罡,机会我已经给你了,难道你真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凡人,而将自己的性命断送在这里吗?”
南越王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而她在说到李罡的性命时,眼眸之中的白色光芒,明显闪烁了几下。
显然在二娘本人的心中,李罡的性命还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绝不会愿意看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只可惜这个时候南越王的灵魂之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二娘就算是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干着急。
“你也别说他们无辜,一群挖坟掘墓的家伙而已,早就该死了,说不定他们的手上,还沾着人命呢!”
南越王环视一圈,每个人被他散发着白光的眼眸看到,都会下意识低下头去,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李罡,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之心吧,为了这些人送命,不值得!”
南越王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蛊惑性,想要影响李罡的心智,让这个唯一还有点威胁的古武者,不再成为她的威胁。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罡的身上,包括秦阳三人,都想要看看在对方已经摊牌之后,这位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南越王的底牌,未必就只有那具干尸,很可能还有其他更强的手段。
严格说起来,如果“二娘”所说是真,那这里就是南越王的主场,所有的东西,都在南越王的掌控之中。
然而在南越王话音落下,很是自信李罡会在自己的威胁和话术之下妥协时,她却是看到这个盗门传人缓缓摇了摇头。
“他们的生死,不应该由你这个已经死了几千年的人来决定!”
听得李罡口中的沉声传出,众人都大大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位还好没有抛弃自己。
事实上刚才南越王说得其实没错,这些盗墓者挖坟掘墓,干的都是有损阴德之事,甚至手上可能还有人命,未必就全是无辜之人。
可李罡一来身在古武界盗门,二来也知道如今的大夏,不再是数千年前那个群雄争斗,毫无法度的世界。
这些人当中固然有该死之人,但肯定也有不该死之人。
他知道自己要是退避了,所有人恐怕都没有一丝再活命的机会。
又或者说李罡的心情极为烦躁,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极为固执之人,此刻钻了牛角尖,万分不想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其中最重要的,也可能是李罡对师妹二娘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依言而行,等这个南越王的某些机会,或者说计划成功之后,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师妹,又将何去何从呢?
一个死去了几千年,只有一缕残魂苟活于世的南越王,给李罡带来的震撼虽然极其之大,但并没有让他感到绝望。
毕竟李罡还残留得有将近一半的实力,他更相信那具干尸一旦战斗起来,能量持续消耗之下,绝对不可能持久。
现在李罡唯一担心的,还是这诡异的南越王还有什么后手,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丝毫办法了。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得到了李罡的答案,南越王心头的怒意都快要满溢而出了,冷哼声之后,便是微微低下头来。
“你看到了,是他自己不识抬举,可不是本王不想饶他!”
看起来南越王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跟二娘说话。
显然南越王还算是有些顾忌二娘的情绪,至少在李罡主动退避之后,她不会第一个对付李罡。
可现在的情况,是李罡自己不愿妥协,要为了那些凡人跟她拼命,这可就怪不得她了。
南越王话音落下之后,身形微微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眼眸之中的白光也剧烈闪烁了几下,看得出是二娘还想要说点什么。
只可惜南越王根本不给二娘说话的机会,事到如今,为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她已经什么也顾不得了。
谁要是敢破坏自己的计划,那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哪怕是这个二娘最亲近的师兄也不行。
呼……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强劲的破风之声突然传出,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李罡赫然是抬起手来,朝着“二娘”抓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这样一道兴奋的声音,让得众人都是如梦初醒,然后他们的脸上,就尽皆浮现出一抹极度的期待。
看来李罡虽然被眼前的事震撼,却没有失去理智,他更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是那具干尸的对手。
如果李罡还是全盛状态,他并不介意跟那具同境同段的干尸大战三百回合,但现在嘛,强行动手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所以李罡第一时间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二娘的身上,而且没有太多犹豫,这一次的出手简直迅若雷霆。
别看南越王刚才说得信心十足,还有一抹高高在上,但她终究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而已。
而且这缕残魂还必须得依附在二娘的身上才能存活,也就是说南越王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得依靠二娘才行。
但二娘的修为只有冲境大圆满,比全盛时期的李罡低了整整一重大境界。
哪怕这个时候的李罡被两枚透骨钉所伤,一身实力最多还剩下一半,但也依旧是一尊斗境古武强者。
在这个世界上,像秦阳这样能越境作战的妖孽无疑是少之又少,甚至连越段位作战的变异者和古武者也绝不多见。
再加上李罡相信自己这一次是出其不意的动手,一定能打南越王一个措手不及,控制住二娘的机会,至少超过了八成。
只要控制了二娘,就等于控制了南越王的行动能力,更可能因此控制那具干尸,这就是李罡的全盘计划。
就连秦阳都不得不佩服李罡的当机立断,心想要是自己处于李罡的位置,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了。
只是看到李罡抬手跨前的动作,秦阳却是在心头叹息了一声,心想有些事情,可并不像李罡想像的那么简单啊。
相对于李罡,身为精神念师的秦阳哪怕离得更远,却感应得更加清楚。
相比之下,李罡还是有些太小看南越王了,又或者说对以前的二娘没有一丝一毫的戒心,导致他忽略了许多的问题。
又或者说是这南越王古墓之中的某些气息,让进入这里的“二娘”在吸收了这些气息之后,古武修为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期待目光注视之下,李罡的右手五指,已经离二娘的咽喉不过一指之遥,下一刻应该就能彻底控制二娘。
然而就在下一刻,二娘突然微微一偏脑袋,赫然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李罡这志在必得的一抓,让得他抓了一个空。
“嗯?”
一抓不中的李罡,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眼眸之中更是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因为他自问自己刚才那一抓,至少也是斗境初期的实力,出其不意之下用来对付一个冲境大圆满的古武者,绝对会手到擒来。
可二娘这恰好处的一偏头,却是刚好避过了李罡的手抓。
而且对方的脸色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似的。
“难道?”
短暂的惊愕之后,李罡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满脸震惊地看向二娘,终于感应到了此刻二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隐晦气息。
“果然是斗境初期,这……这怎么可能?”
发现这一个事实的李罡,一颗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听得出他的喃喃声中,蕴含着一抹绝望。
如果说刚才的李罡,还觉得自己能轻松控制二娘的话,那现在在感应到后者的气息后,他就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将问题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