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千年老狐妖(1 / 1)

寒门国舅 天子 2555 字 3天前

千年老狐妖

千年老狐妖

“儿啊,你不是要做买卖吗?跟王家人合伙,你觉得如何?”

送走王家兄弟,张峦又开始打起了歪心思。

张延龄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问道:“咱自己就能做成生意,为什么要找他们?”

“人家是外戚,这两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舅,他们的姐姐乃当今皇后……你未来或跟他们一样,不是吗?”

张峦还显得很荣幸的样子。

张延龄哭笑不得,道:“如今最得势的外戚乃万家,除了万家外,就连周太后所在的周家都不行,更别说钱家或者王家了……爹,做生意的事说好了你不管,你啥都不懂,乱建议只会给我添麻烦,知道吗?”

张峦白了儿子一眼:“对朝中权贵来说,他们是不得势,但对于一些地方官乃至民间商贾来说,光是他俩那皇后弟弟的身份,还不够唬人的?”

张延龄笑眯眯问道:“爹,你现在这个太子岳丈的身份,也挺唬人的。你觉得现在走出去,很得他人尊重吗?”

“你……我……”

张峦一时语塞,想说点儿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最后索性不再去跟儿子争论,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争不过。

……

……

邓常恩宅邸。

艾愈一脸悲哀地望过去,不无担忧地道:“工匠已尝试过多种可能,但就是没法造出能将远处景致拉到眼前来的望远镜……邓大人,怕是要出事,出大事啊!”

“有那么难吗?”

邓常恩气急败坏道,“就区区两块琉璃片,前面一块后面一块,构造如此简单,镜片也不复杂,多尝试几下不就找出规律来了?”

“可是,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很难……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艾愈也很无奈。

这时代的人,连凹透镜和凸透镜是何物都懵然不知,更不知道什么叫焦距、焦点,哪怕明知道那就是由前后两块玻璃片组成的望远镜,但让他们自己通过不断摸索研究出成像规律,真就是做多错多。

邓常恩恼怒地道:“我跟梁公公可是保证过过,月底前一定能造出来,不耽误他向陛下交差……

“要是做不出,以后怎么让梁公公对我另眼相看?我又如何重新邀得圣宠?”

艾愈忧心忡忡道:“大人,您现在还顾得上梁公公?宫里人都在传,梁公公在万妃娘娘过世后,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咱这会儿还眼巴巴往他身边凑,是想等大雪一来等着一同被埋葬吗?”

“嘿?你这话是何意?”

邓常恩瞥了艾愈一眼,凶巴巴地问道,“除了梁公公,难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姓李的现在倒是风光无限,你倒是往他身边靠啊,他会理你?”

艾愈一张涨红的脸上写满了憋屈,却说不出一句具有建设性的话。

当下他跟邓常恩面对的几乎就是个死局,怎么都破解不了,一时间艾愈竟有心如死灰之感。

邓常恩一撸袖子,咬牙道:“哼,看来不拿出点儿真本事是不行了……这两天我哪儿都不去,炼丹炉那边看火的事也不做了,就盯着那些工匠烧制琉璃,组装镜筒……我就不信了,区区两块琉璃片造出的东西,我会做不出来!”

“您……”

艾愈想劝说两句,但看邓常恩那义无反顾的决绝样子,便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邓常恩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仿佛造琉璃片乃至望远镜,完全就是手拿把掐,随随便便就能成事。但艾愈见识到那些琉璃工匠的苦恼后,已经充分认识到,理论跟实践有着天壤之别,不是光动嘴皮子就行的。

……

……

东宫大婚后第四天。

庙见日次日,这天乃张玗去清宁宫拜会周太后,并且以太子妃的身份首次亮相、接受命妇朝贺的日子。

本来这是女人间的事情,但朱祐樘对爱妻不放心,亲自送张玗去了清宁宫,还打算简单说上两句话就把娇妻带回去。

“皇祖母,此乃吾妃入宫时的一件陪嫁,大婚那天她就跟我商量好了要送给皇祖母作为礼物……请皇祖母笑纳。”

朱祐樘亲自把小圆镜送到周太后手上。

周太后接过后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来看,掂量了一下重量,轻轻巧巧的,于是好奇地问道:“孙儿啊,这是什么?给哀家说说?”

朱祐樘道:“此乃镜子,但并非用铜精心磨制而成,而是用琉璃。”

“是吗?”

周太后把小圆镜拿在手上,竖起来对着自己看了一眼,顿时脸上浮现欣然之色,“怎如此清晰?这比日头底下的水面都照得分明……如此绝世好物,从何而得?”

她侧过头,疑惑的目光望向张玗,意思是你这个孙媳妇好好给我讲解一下。

张玗显得很恭谨,乖巧地道:“回禀老祖宗,此乃家父自民间偶得。”

周太后颔首道:“要不怎么说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连这般神奇之物都能弄到……差不多都要与先前你父皇拿来炫耀的望远镜媲美了。”

朱祐樘急忙解释:“二者大不相同,用途更是迥异。”

“哀家自然知道不同。”

周太后笑道,“你们小两口真是有心了……太子这般孝顺,新纳的妃子也是如此,看来你俩真是相得益彰呐……哀家庆幸没看错人……”

朱祐樘一脸感激之色,道:“选妃时,多亏皇祖母慧眼识珠,不然孙儿定会遗憾终身。”

“呵呵……”

周太后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点不顾仪态,半晌稍微平复后,才拍着胸口说道,“那是哀家有慧眼吗?是你自己早就心有所属……好了,好了,今日有命妇入宫,太子,难道你要在这里跟祖母一起招呼命妇吗?好像未尝不可哦……”

打趣的意味十分明显。

朱祐樘期期艾艾地道:“啊……这……这样不合适吧?”

周太后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还知道不合适啊?把你的新婚妻子,放心留在清宁宫,我们老少一起去见见命妇,难道不好么?还是说你对皇祖母不放心?”

“不……不是……”

朱祐樘说话声音都变了,急得额头冷汗直冒。不过当他跟张玗四目相对时,被妻子温柔的眼神所鼓励,紧张的心情迅即定了下来。

娶妻后,他的心境安稳了不少,尤其是妻子能带给他旁人不曾给予过的鼓励,让他可以坦然面对困难。

周太后目光如炬,很快就发现孙子的异样,丝毫也不留情地指了出来:“孙媳妇啊,你可真有本事,哀家这孙儿以前走到哪儿都低着头,跟他说什么都是唯唯诺诺,现在不同了……”

“没有,皇祖母。”

朱祐樘解释道,“孙儿跟以前一样孝敬您跟父皇。”

“没说你不孝顺,而是说你由里而外展现出的气质……你心中有了牵挂,胸襟和气度上显得成熟老练许多,自信心也更足了,这是好事。不然为什么都说成家立室后就成了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先回吧,等过了晌午,哀家会把你的贤妻原封不动送回去。”

周太后最后也不忘捉弄一下乖孙。

朱祐樘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张玗一眼,显得恋恋不舍,却还是恭敬行礼:“那……孙儿先回东宫去,今日过了晌午还要听讲,不敢耽搁课业。”

说着又跟张玗做了一下眼神上的交流,而张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脸上犹自带着自信婉约的笑容。

……

……

朱祐樘离开清宁宫。

周太后没急着带张玗去见已在外候见的朝廷命妇。

她甚至把清宁宫的侍从给屏退,又让张玗把座位挪到自己近前,似乎要跟孙媳妇说点儿知心话。

“过来,看你这细皮嫩肉,皓齿明眸的,出落得这般水灵,谁看了不喜欢?”周太后拉着张玗的小手,显得很亲昵。

张玗害羞地低下头。

周太后问道:“令堂今日入宫了吗?”

“未曾。”

张玗摇头道。

“嗯。”

周太后道,“或是是疏忽了……回头是该让皇帝早些把令堂的诰命给定下来,命妇入宫庆贺太子大婚,觐见太子妃,却连太子妃之母都不能入宫,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张玗急忙道:“多谢太后老祖宗关心。”

“怎这般见外,还称呼太后呢?跟太子一样,称我皇祖母便是。”周太后笑着道。

“是,皇祖母。”

张玗眼下主打一个乖巧听话。

但周太后可不是易与之辈,她在宫里无法无天,属于连皇帝都管不了的对象。

当初万贵妃再牛逼,唯独就怕周太后一人,不然万贵妃早就是万皇后了。

周太后道:“你知道是怎么入选的太子妃?”

既是送分题,也是送命题。

周太后主打的就是别想瞒过我这只千年老狐妖。

张玗也不去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直言不讳道:“家父入京为国子监生,通过臣妾姑父,即通政使司沈经历的关系,与通政使李侍郎相识,后来李侍郎帮忙运筹,让臣妾前去应选太子妃。”

周太后有些讶异:“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张玗道:“家父在此事上,并未隐瞒臣妾,臣妾更不敢隐瞒皇祖母。”

周太后点头嘉许,随即问道:“那……李孜省作何盘算呢?”

这次张玗则直接摇头,表示不知。

“写信又是怎么回事?你与太子通信,哀家也是无意中知晓,也知你们在信中不过是写词诉说衷肠,小打小闹。”

周太后不但提了事情,还给稍微定性了一下。

你就放心大胆说,哀家知道你们俩没谈论家国大事,不用紧张。

属于诱供了。

张玗仍旧显得很坦然,不紧不慢地说:“最初乃家父让臣妾写的,只强调信中要提及李侍郎对两次地动的谶言……时臣妾并不知信是写给太子的,直至入宫见到皇祖母和太子后才知晓。”

“哦。”

周太后点头,“李孜省自以为有恩于东宫,又怕太子不知,所以才特意找个人写信暗示一番,让太子记得他的好。他真是煞费苦心……那你入宫后,太子有问过李孜省之事?”

张玗一怔,随即自然摇头。

因为朱祐樘真的没问过。

周太后笑道:“得,李孜省费尽心机,我这孙儿却丝毫不在意。在孙儿心中,只有他贤妻一人……李孜省此举,也算是间接成全了你俩。”

张玗听了老太太的话,又略显羞涩地低下头。

周太后道:“是个有胆色的小妮子……有你在,哀家终于可以放心了。毕竟太子身居东宫,甚多人心怀不轨,你要专心辅弼他,不能有丝毫怠慢。”

“臣妾明白。”张玗道。

“你明白?”

周太后又好似在出考题。

张玗道:“臣妾入宫前,家父也曾有过相似的嘱托,让妾身尽心辅佐太子,又不能干涉朝政,尽可能让太子放宽心,不为外事所扰。”

“好。”

周太后称赞道,“令尊也是有远见之人,不负他监生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