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型人格(三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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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历宫廷的覃吉毕竟是只老狐狸,心突然又猛地揪了起来。
太后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试探太子?
大考啊!
太子,你可一定要撑住,回答最好不要出现任何偏差。
朱祐樘不假思索地回道:“外间给孙儿写的信上附有一首诗。”
周太后再问:“你回信了吗?”
“回了两封。”
朱祐樘直言不讳,“孙儿觉得,那人既是写信来与我探讨诗词,不回信好像不怎么礼貌,再加上她似乎并无恶意,所以孙儿就……”
周太后笑着宽慰:“你是堂堂太子,大明的储君,看起来身份似乎很尊贵,但其实也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谁说太子就不能与人通信了?“如果是跟一些朝臣通信,商量如何打理朝事,那伱确实有必要征询你父皇的意思,但若只是写信谈论一些风花雪月,诗词歌赋,难道你父皇知道了还会怪责你不成?”
朱祐樘低下头,有些怯弱地回道:“可是……孙儿始终觉得,不该自作主张。”
覃吉急忙解释:“太后娘娘,此事要怪就怪奴婢,那封信乃是由钦天监的人送来,当时……”
“好了。”
周太后适时打断覃吉的话,冷声喝斥,“哀家跟太子说事情的时候,不想听他人废话。你立刻闭嘴,到旁边站着可好?”
覃吉一听,立即灰溜溜退到大殿角落,看向朱佑樘的眼神仿佛在说,太子殿下,下面只能靠您一个人来应付了。
周太后再度笑望朱祐樘,问道:“太子,你有没有把那个与你写信之人,当成生平红颜知己啊?”
“啊?”
朱祐樘不无惊讶地道,“孙儿暂时没想那么多。至于红颜知己嘛……”
他很想问,红颜知己是什么?我只是想跟那个人写信,跟她探讨诗词,想跟她说说宫外的风景,想与她一起去看海棠花开,还想跟她坐下来喝茶聊天,甚至是一起读书写字……至于什么红颜知己,我没学过,也没人跟我讲啊。
圣贤书上有关于红颜知己的注释吗?我怎么不知道?周太后似乎很满意孙子坦诚的态度,点点头:“没有就好,不要被那些琐事分神,选太子妃,是靠你的直觉来做决定,无需顾虑太多!
“哦对了,刚才三女,从左到右,你看上哪个了?”
以周太后的意思,我孙儿选妃,不能被李孜省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我也不会贸然告诉孙子,到底哪个才是与你通信之人,不要轻易受外人左右,遵照你内心选择便可。
“她们……”
朱祐樘内心那叫一个煎熬。
他很想问,皇祖母,到底哪个才是写字条之人?
您告诉我,我直接选她不就行了么?搞这么复杂做什么?可他也听明白了老太太的暗示,摆明是故意吊他的胃口,不想对他言明。
周太后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不由慢慢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难道是说,你没有中意三女中任何一个?”
“不是。”
朱祐樘摇头道,“她们看起来都很好,只是……只是孙儿不知该如何选择……要不由皇祖母您给做主吧。”
朱祐樘前半生过得太过压抑,宫里没人能帮到他,挂名的太子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参加宫廷活动,只是挂个皇太子的名头作幌子,平常他压根儿就没有自主做决定的资格,所以眼下周太后稍微一逼迫,他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这样不好。”
周太后还以为逼一逼孙子,就能让孙子性格变得刚强起来,果断做出抉择,现在她才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真的非常困难。
“那行,也别一个个问话了,干脆把她们全都叫出来,列成一排,一次性问个清楚……乖孙,你看可好啊?”
周太后一边显得很不耐烦,一边却又好像很尊重太子的意见。
朱祐樘这才稍微放心,点头道:“一切依皇祖母的意思办吧。”
……
……张玗、王氏和宋氏三女,各自从后殿出来,整齐站到了周太后和朱祐樘面前。
而殿门口韦泰和陈贵,听到动静,也不由探头往里边望,显然他们也都想知道,谁会成为太子妃……
毕竟这个幸运的女人,将来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大明的皇后,变成这座巍峨皇宫的女主人。
宫里边做事的,谁不想见证潜在的女主人的诞生?三女立定。
张玗此时内心有些失望,因为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孙伯坚和覃云的身影,眼前稍显怯弱的少年郎,显然不能满足她对白马王子的幻想和期冀。
至于当太子妃享受荣华富贵……
那固然很好,但少女情窦初开,往往在感情之事上最是义无反顾,让她去想将来会如何……这题目有点儿超纲。
当然,除了两个她见过的不错的结婚对象外,还有个朦朦胧胧潜在的选择。
那就是曾经与她通信过几次,最初只是按照弟弟要求,去“捉弄”的对象,只是后来她内心不自觉对信的内容产生波澜,知道对方是名门子弟目前郁郁不得志,同情心泛滥,加上捉弄对方后产生的愧疚心理,又迫切想在那人面前卖弄一下自己从弟弟那儿学来的诗词歌赋……
在这个笔友身上,张玗感受到的是一种巨大的虚荣心和满足感。
因为那笔友很欣赏她的才学,字里行间对她产生一种依赖,甚至还说以后要相约怎样。
这时候她难免会想,就算是这位写信的公子来拯救我于危难也好啊。
“太子,人都站到你面前了,你想问她们什么问题?先让她们介绍一下自己吗?”周太后问道。
“不……不用了。”
朱祐樘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太后皱眉,她见朱祐樘在三个女人面前显得太过腼腆,甚至不敢与她们对视,顿时有些着急。
到底是你这个太子选妃,还是妃选你啊?你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而且周太后也察觉到,孙子不时瞟几眼最右边的张玗,从一个过来人的角度而言,孙子对这个张家小女有那么点意思。
那就充分说明……
孙子不是因为诗词之事而看上她,而全是因为第一眼印象就很好,这样就排除了场外因素干扰。
周太后内心终于舒服了点。
但这张家小女……先前敢抬头打量我和我孙儿,怎么现在却把头刻意压低,还稍微有些歪斜……
那分明是一种爱搭不理的态度!
莫非我孙儿看上她,她却没看上我孙儿?“你这孩子,让你选妃,不过是从她们三个中选一个出来罢了。”
周太后幽幽叹了口气,似乎是被孙子打败了,她不得不改变一些初衷,柔声道,“那就由我来说吧……哀家知道,太子喜欢诗词,尤其是善于吟诗作赋的女子,你们对诗词可有涉猎啊?”
朱祐樘用感激的目光望向周太后,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好似在说……谢谢皇祖母,还是皇祖母懂我,且体谅我。
感激不尽!
这正是我想问,而问不出口的问题。
在场三女,张玗、王氏和宋氏,听了周太后的话,眼睛里都带着一抹迷茫。
王氏和宋氏是真的不懂,她们简单读过书,能把《女孝经》背上来,都是临时抱佛脚,莫说是作诗词,让她们背个诗词,那都是做不到的事情。
而张玗的迷茫,则在于……太子怎么也好这一口?“搬张桌子,再拿纸笔来!”
周太后吩咐一声,随即覃吉便过去帮忙搬抬桌子并铺纸、研墨等等。
周太后有意无意地瞥了张玗一眼,说道:“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这首《浣溪沙》写得不错。但仅仅一首,未免有些无病呻吟,太过刻意了。
“今日你们中,若是有人能写出首新的诗词,且上得了台面,便写下来,或许太子就会另眼相看,这太子妃的位子……或就是为她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