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那殿下的治巴之策,便是百年大计了。”张飞在一边感叹道。
“自然是百年大计,要想将蛮夷白地,变成汉人熟地,短时间内,是很难完成的。”
巴人在数百年的时间内,不断被汉人征服。
从刚开始的巴国,变成现在的三巴之地,如今更是连自己的武装都被铲除殆尽了,只能被迫成为汉人顺民了。
但刘禅现在,只是武力掌控巴地而已,离彻底掌控巴地,那还是有一段路要走的。
“岳丈觉得,这块地方能作为庄园之选吗?”
两人已经走到了阆山半山腰上了,从这个视线望下去,在阆山与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丘相交之间,有一片狭长的平地,甚至还有一条并不湍急的水流流淌而过。
只是这片平地,上面长满树木,郁郁葱葱的,一望无垠。
还有一二处凸起的小石山,显然也是障碍。
“地方是好地方,也够大,水源有,纵深也有,若是庄园大门立在山谷之间,这处庄园定然是易守难攻,不过”
张飞先是夸赞了刘禅的选址,但是一个不过转折之后,他呵呵一笑,手捂着颚下杂乱的胡须,笑而不语。
“岳丈但说无妨,难道孤还会怪罪不成?”这络腮胡张飞,在我这个女婿面前,装什么呢!
“既然殿下如此说了,那我张某人便也就直言了,此地是个好地方,但有一个缺点,却是非常致命,树木丛生,若是要将此地变成庄园,怕是要花费不少人力物力。”
庄园中,是可以有果林,树林,但你也不能全部都是果林,树林罢?
果子可以来尝鲜,甚至可以卖钱,但庄园之中的百姓,能吃果子吃饱吗?
至于树林,更是如此了,便是都种上名贵的树木,那短期的经济效益也不会高。
人是铁饭是钢,人是要吃饭的,不是来吃木头的。
先将口粮满足了,这座庄园才能屹立下去,粮草多了,便能继续扩张,让庄园发展成坞堡,再往上,发展成一座真正的城池。
但这可以,要他们镇守一地,治理一地,尤其是巴西郡这边错综复杂的民族关系,那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像是张裕,就会一手谶纬之术,实干的能力,那可以用几乎没有来形容。
“岳丈不必疑我,便是我不问,岳丈到了成都,父皇也会问你的。”
若是我张翼德信了你的鬼话,那就真是傻子了。
如今巴地平定,五郡之地中,有三郡都是蛋糕,许多人便等着分蛋糕呢!
巴地五郡之地,分别是巴郡、巴西郡、巴东郡、宕渠郡、涪陵郡。
其中巴郡领县4,分别是江州、临江、枳、垫江,巴郡是巴地的中心地带,或者说是膏腴之地,早早的便汉化了,这些地方,如今也是益州的一个战区,江州战区,战区司令,正是两年前调到江州的费观,任江州都督。
巴东郡领县5,分别是永安、朐忍、汉丰、南浦、北井。
这也是益州的一大战区,战区司令正是两年前调到此处的李严,任永安都督。
这两个郡,因为已经是有都督级别的人物,换算到后世,也就是高官高官,两个郡的官员任命,都很难拿捏到手上来。
但是,除这两郡之外,巴西郡、宕渠郡,涪陵郡,都是受到蛮夷侵占的地方,也都是官员损耗,或者说是没补齐的地方。
在刘禅来之前,巴西郡、宕渠郡、涪陵郡这些地方,因为都处于深山之中,也只有平原城池之地,汉人能有影响力,加之官吏损耗过大,又无多少权势,因此,此三郡之中,不少县令,县长等职,都是空缺的。
县令县长都空缺了,其下县中属官,自然就更缺了。
刘禅现在与张飞说这些话的目的,确实不纯粹。
他要这些空缺官职的名额。
至于头顶上的阆中镇守,这个官职,给别人无关紧要。
刘禅麾下诸军将,论起资历来说,确实难登此位。
刘禅要的,也不是这些位置。
而是要安置自己的东宫属官,以及讲武堂学生。
他们的仕途,他们的心愿,可等着刘禅来兑现呢!
相应的,刘禅也需要这些忠诚于他的讲武堂学生,以及部份没有多少前途的东宫属官,在地方为官,能够让他刘公嗣的政令在地方不折不扣的施行下去。
张飞转念一想,对于刘禅的诉求,也算是明白了。
他可不傻,相反的,有些时候可是精得很!
“若是阆中镇守的话,有几个人,倒是有资格,也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
益州现在有四大战区:
江州、永安、汉中、庲降四都督,领重兵镇守四地。
阆中虽不为都督,却是巴西郡、宕渠郡的中心,是治理巴郡的关键地带,可以说是半个都督战区。
位置重要,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自然是要有本事的了。
“若殿下要我推举人的画,巴东太守辅匡辅元弼或可担此重任!”
辅匡?
刘禅脑子里面,顿时有些印象了。
“辅元弼历任巴郡太守,如今更是为巴东太守,对于巴郡事务了解非常,可命他为巴西太守,镇守阆中。”
论起资历来说,辅匡自然是够了。
不过,张飞能推举辅匡,还是让刘禅有些诧异。
无他。
因为这辅匡出身襄阳,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荆州派。
张飞算是比较有派别之分的人,居然要推举此人任此任。
“辅匡或可为人选,岳丈可还有其他人选?”
不满意?
张飞眉头一皱,说道:“杨颙,杨子昭,历任巴郡太守,如今为丞相主簿,可当此任。”
又是一个襄阳出身的人。
此人与诸葛亮关系密切,与杨仪还是同族之人。
未出仕之前,杨颙与杨仪居住在沔水旁边,蔡洲以西的徊湖。杨颙住在下徊,杨仪住在上徊。
“杨子昭或为人选,岳丈可还有其他人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张飞有些不耐烦了。
“都乡侯刘琰,位高德重,是郑玄弟子,与陛下乃是同学,又做过固陵郡太守,他可当此重任?”
论起资历来说,刘琰当然够了。
不过此君不是什么务实之人。
刘琰虽官居高位,但并不参与蜀汉的国政事务,排场反而十分高调,他的车马服饰饮食,可以称得上是奢侈豪华,府下侍婢有几十个,都能歌舞奏乐,刘琰又教会了她们诵读东汉词赋家王延寿的名作《鲁灵光殿赋》,整日饮酒作乐,就是不干正事。
可谓是干活活不行,享受第一名。
最后也是因为怀疑自己的女人被刘禅给睡了,招来了杀身之祸。
这样的人到了阆中,怕是有一顿苦要吃。
张飞举荐此人,看的出来,他是来糊弄刘禅的。
然而刘禅却笑着说道:“此人甚好,今日,我便与岳丈修书一封,共同举荐都乡侯。”
“什什么?”
张飞双目圆瞪,死死的盯着刘禅,那表情仿佛是再说:不是,我开个玩笑的,你就当真了?
“巴地事务繁忙,都乡侯过来,恐怕有些不妥。”
刘禅却是轻轻一笑,说道:“巴地之事,无须他人来指手画脚。”
若非是东宫属官一个个资历不够,刘禅都想要把他们推上去了。
至于刘琰?
到了阆中,乖乖的饮酒作乐去,你老婆胡氏,我其实是没什么想法的,莫要误了我的大事就好。
“殿下你这是”
张飞摇了摇头,有些无语了。
待陛下百年之后,这天下都是你了,你做个太子,现在争什么权?
张飞却是不知,为兴复汉室,刘禅是一点时间,一点机会都不想浪费的。
对于巴地的建设,刘禅心中早就有腹稿了。
“这巴地千里之地,若是能够治理好,能极大增强我大汉国力,如今成都、江陵得数万賨人努力,各地的田地,都能开垦下去了,江陵,南阳,荆南,南中,成都,再加上巴地屯田,不出一二年,便有国力,能够组织起十万人的大战了。”
发展经济是干什么?
那肯定是打仗了!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对于刘禅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