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手术室内外(1 / 1)

手术室内外

手术室内外

几乎就在遮蔽一切的白光消失的同时,卫燃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等他看清周围的一切,他便听到了繁杂吵闹的呼喊、哀嚎和有气无力的呻吟,以及相比这些更加清晰,但听起来似乎有些遥远的零星枪声。

当然,他还闻到了略显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快速眨了眨眼睛,当他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却发现自己正穿着一套沾染着血迹的手术服,举着戴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双手。

右手边的一个三层的医用小推车上,摆着并不算多但还算够用的手术用品,这小车的最下面,还放着一个防弹衣和一顶苏式钢盔。

而在自己的正前方,便是一张略显老旧的担架车,和躺在车上的,一个已经完成了包扎的女人,以及挂在无影灯上的一盏煤油汽灯。

他可以确定,那盏汽灯绝对不是自己的,就像站在担架车对面的那个戴着口罩的女护士一样陌生。

她的身旁同样有个医用推车,那上面同样摆满了医疗器械和各种药品,当然,最下层同样有防弹衣和钢盔。

“用力!孩子要出来了!”

恰在此时,身后也传来了法语的鼓励声,紧随其后,又传来了一个明显来自小孩子的冷静话语——他听不懂身后那个小女孩说了什么。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拉着一道被血迹染出了不少黑色污渍的深绿色拉帘。

借着拉帘对面灯光的映衬,他能隐约看到躺在床上似乎正在生孩子的女人,以及站在产床边的医护人员。

他更能清晰的看到,在产床的床头,没有被拉帘遮蔽的位置,还站着一个看着最多十一二岁,头上戴着一顶过于大了些的二战美式钢盔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一只手努力扶着钢盔的帽沿,另一只手搭在胸前挂着的那台橘黄色拍立得相机上。

没等他细看,那道拉帘另一面也传来了小婴儿响亮的啼哭。

“是个漂亮的女孩儿!”拉帘另一侧,一个女人用响亮的法语开心的大声说道。

紧跟着,他便注意到,那个小姑娘已经举起了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相机,同时她的嘴里,也开始再次说起了卫燃听不懂的语言。

没等他细看,不远处的木门被一个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外面推开,紧随其后,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从外面跑进来,风风火火的推走了卫燃面前的担架车。

他这边刚刚离开,又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无缝衔接一般,将一个躺在担架车上的伤员推进来,摆在了卫燃和那个女护士的中间。

就在卫燃下意识的拿起医用剪刀的时候,对面的那个女护士却已经先一步剪开了这名伤员伤口周围的布料,格外娴熟的做起了术前准备。

那一瞬间,他甚至错以为站在对面的,是藏在叙情书寓的那个漂亮的女妖精安迪。

等他回过神来,对面的女护士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用还清脆好听的嗓音说出了一声德语催促,“兽医,该你了。”

兽你大爷

卫燃暗骂了一句,丢下医用剪刀,换上一把手术刀便开始了忙碌。

得益于过分娴熟的经验,不多时,他便从这个仍在有力气惨叫的男人伤口里取出一块炮弹的弹片。

“缝合交给我,他这边的胳膊上还有子弹贯穿伤。”

对面那位戴着口罩的女护士在卫燃准备拿起持针器之前说道。

闻言,卫燃立刻和对方互换了位置,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这名伤员胳膊上的枪伤。

“雪绒花,你们这是今天——那是长枪党的标志!

而另外两个人,却像是要去开演唱会似的,其中一个留着飞机头,穿着牛仔喇叭裤和牛仔夹克,脚上穿着的则是白色的尖头皮鞋。

另一个穿着同样是喇叭裤尖头皮鞋,上半身却是一件紧身的跨栏背心和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虽然这俩看着不正经,但他们既然走在那个长枪党的身后,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鸟。

虽然眼下才刚刚9月10号,距离这些长枪党和椅涩裂人狼狈为奸搞屠杀还有一周的时间。

但内心在进入这段历史之前就已经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的卫燃,他可不在乎先下手为强算不算偷袭。

留心观察了一番四周,躲在残垣断壁阴影里的卫燃耐心的等着那三名武装分子走过去,立刻猫着腰,悄无声息的跟上,顺便也从袖口里抽出了他自制的武器。

瞅准时机,卫燃用双手撑着的绞颈丝干脆利落的兜住了最后那名穿着皮夹克的武装分子的脖子,同时双手用力左右快速拉扯了几下。

因为被剥离了将近一半的钢丝,这条刹车线已经变得和锯条一般锋利,所以根本没有费多少力气,便轻而易举的划开了这名士兵的气管和动脉以及更深处的静脉,直到遇到相对坚硬的颈椎,这才被卡住。

根本不等这名被割喉的白人倒地,卫燃已经松开了几乎完全陷进颈椎里的绞颈丝,他的手里也多出了一把50式工兵铲。

“噗!”

在他的用力抡动之下,锋利的铲刃带着冰凉的风,在倒数塞进黑豹马甲的弹药袋里,随后躲在角落点燃了那套会惹来麻烦的制服。

趁着火势燃起来之前,他也已经顺着破碎的窗子离开,重新找了片废墟躲在墙角,一颗一颗的给他自己的武器装填着子弹。

“可惜了”

卫燃无声的嘀咕了一句,刚刚那一番先下手为强,让他缴获了23发9毫米手枪弹和102发AK47用的7.62毫米中间威力弹,以及仅有的一颗手榴弹。

换言之,即便把手榴弹也算成子弹,他距离凑齐150发弹药的任务,仍有24发的缺口,更何况,这出来大半个小时,他还没找到任何的燃油呢。

好在,虽然别在胸口,随后扛着已经顶上子弹的八一杠,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

连续穿过两个十字路口,他终于再次停下了脚步,此时,距离他不到10米远的路口斜对面,便停着一辆M113装甲运兵车。

这辆车的车尾,便一左一右的各自固定着一个20升容量的油桶。

看了眼车顶空无一人的机枪塔,卫燃收了八一杠躲在阴影里观察了片刻,随后借着天色大摇大摆的走到运兵车的车尾,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固定油桶的搭扣,将这沉甸甸的油桶取下来,接着又如法炮制取下了另一边的油桶。

他如此胆大妄为,自然有他的底气,这长枪党终究不是椅涩裂正规军。

或者更准确的说,终究不是二战结束后,从苏联迁徙过来的,那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二战犹太籍红军老兵为核心的椅涩裂正规军。

如果这么说略显复杂,那么也可以简单一点儿——此时面对的敌人,只不过是一群可以和“乌合之众”画上绝对等号的菜鸡罢了。

如此大摇大摆的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油桶一路小跑着躲进建筑废墟,卫燃见那辆运兵车里可能存在的长枪党武装分子根本没有发觉,立刻马不停蹄的从这废墟破裂的窗户翻到另一侧的街道上,贴着建筑阴影,一路小跑着冲向了医院。

不过,赶在进入医院之前,他却再次躲在了建筑废墟里,打开其中一个油桶的盖子闻了闻,随后取出金属本子里的煤油汽灯,给里面灌满了汽油,顺便也扯掉胸口的雪松徽章塞进弹药袋里,连同马甲一并收回了金属本子。

片刻后,卫燃拎着两个沉甸甸的油桶,走进了早已经断电断油,只亮着零星烛光的医院。

等他走进只剩下唯一一盏煤油汽灯的手术室,代号缝纫机的无国界医生赛林·雅曼仍在原本该由他负责的台位,忙着给一名伤员进行腹腔手术。

而在隔壁,已经拉开帘子的产床上,正有个女人在代号摇篮的女护士朱莉娅·希娅和代号雪绒花的女护士克拉拉·霍勒的帮助下,在那几个童工的齐声祈祷中,艰难的试图将新生命生下来——承受这座城市和这个民族的战火与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