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飞翔的安阳号(1 / 1)

飞翔的安阳号

万历五年四月二十七日,风和日丽。

上海市外港吴淞港,安阳号飞剪船缓缓驶出港区,挂三分之一帆沿着江水顺流而下。

安阳号飞剪船排水量二千二百吨,比卢溪号还要大,莱昂和马塞洛站在甲板上,感概万千。

二千二百吨的飞剪船,就像一只巨大的抹香鲸,缓缓地行驶在江水中,两边往来的船只都降级成了渔船和舢板,远远地避开,不敢太靠近。

舒友良走了过来,莱昂和马塞洛马上拱手道:“舒爷!”

“这次多亏了舒爷帮忙,我们才有幸坐上这艘大船。”

舒友良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我也就是提一句的事。

这安阳号,跑完我们这一趟,商业适航第一期的里程就积满了,检修一次后,就要改跑沪州吴淞港到夏州松门港的航线了。

这么好的船,浩瀚的太平洋才是它真正的用武之地。”

“夏州,你们嘴里的艮洲新州郡,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新大陆。”

“对。”舒友良感概万千地说道,“万万没有想到,在大洋之外的艮巽两洲,还居住着千年前迁移过去的夏商遗民。

他们背井离乡,在遥远的艮巽洲栉风沐雨,筚路蓝缕上千年,不想被西班牙鬼子欺负。黑曜石国的凄惨遭遇,已经被东征军收集传回大明。

令人发指!西班牙言而无信,持强凌弱,禽兽不如!

我大明与黑曜石国人同是炎黄子孙,血溶于水啊!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还有艮洲其它夏商遗民部落,我大明更要把他们从西班牙人的残暴和愚昧中拯救出来。”

残暴和愚昧?

西班牙残暴,我们承认,可是他们愚昧吗?

西班牙号称基督世界之光,他们愚昧,那我们葡萄牙岂不是更愚昧?

“已过崇明南沙岛,全帆!”

莱昂和马塞洛看着横帆一面面张开,仿佛一团团层迭的白云。安阳号骤然由抹香鲸化身为箭鱼。乘风破浪,如离弦之箭,在广袤无边的海面上贴浪飞行。

好吧,我们是愚昧,只是比你们大明愚昧,比其它国家我们还是文明的。

马塞洛好奇地问道:“新大陆的黑曜石国?是哪个国家?”

“你们叫什么阿兹特克国,硬生生的音译,没文化真可怕!翻译要信达雅。”

“什么信达雅?”

“文化建设委员会奉诏在翰林院成立同文馆,组织精通各国语言的人才,翻译印度、波斯、阿拉伯、古希腊、古埃及等国经典文献。

皇上闻讯十分欣慰,为同文馆写下信达雅三字,作为译文的要求。信是译文忠实原文、达为译文通顺明白、雅为译文选词得体。

我们为什么把你们嘴里的阿兹特克国译为黑曜石国,因为他们以黑曜石为珍贵,向其它国家和部落示好时,赠予黑曜石。

故而叫黑曜石国,信达雅!”

听了舒友良的话,马塞洛忍不住问道:“你们要为黑曜石国和其他印第安人报仇,并提供保护?”

你们这借口找的也太牵强了吧!

阿兹特克人和其他印第安人,与你们有个毛的关系!

“那是当然啊。他们是夏商遗民,与我们同为炎黄子孙,流着相同的血,祭拜同样的祖先,我们当然要为黑曜石国死难者报仇!

‘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

夏、商、秦、汉四州的夏商遗民,被西班牙人肆意欺凌,熟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明乃炎黄嫡脉、中华民族柱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大明自然要承担起拯救同祖同宗的夏商遗民的责任!”

你们确实比我们文明,能把一番强盗言论说得如此正义凛然,光明正大,也是服了你们!

在这一点,我们确实比你们要愚昧!

马塞洛心中愤然,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就认定,新大陆的那些印第安人就是你们的商周遗民?”

舒友良呵呵一笑,“首先,我们地理学会的陆路探险队,在万历二年沿着黑龙江以北的海岸线北上,经过棕熊岛北面,一直到极北冰火之地,在万历二年夏至渡过一道狭窄的海峡。

那道海峡被取名为夏至海峡。

探险队沿着海峡另一边的海岸线一路南下,在万历三年春分日,与北上的青龙水师第三舰队第六巡哨队会合,相遇的地方叫做会州。

探险队在巡哨船队的引领下,顺利抵达夏州松门港。

至此证明,我夏商遗民完全能够沿着陆路,从神州走到艮洲,再开花散叶,变成艮洲中北部的游散部落,艮洲中部的黑曜石国,南部玛雅众部落,再通过狭长的艮巽低地,来到巽洲西部,建立了苏龙国。

万历四年夏五月,在夏州楚马城附近,就是夏商遗民楚马什族居住地,测绘局艮洲支队挖掘出十几块龟甲和牛肩胛骨,上面刻着文字,送到翰林院经过学者们初步研判,应该是商朝祭祀占卜时的用具。

文字记录的可能时是祭文或卜辞,被称为甲骨文。”

舒友良看了一眼莱昂和马塞洛,继续说道:“炎黄圣灵保佑,万历四年秋天,我们在河南安阳一带也挖掘出一批龟甲和牛肩胛骨,上面也有文字,与夏州楚马城一模一样。

文字还在破解中,但已经确定,艮洲的那些倍受欺凌的部落百姓,就是夏商遗民。

以前我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支流落在外的血脉骨肉,现在知道了,就不能不管他们。我们大明,煌煌与日月同辉,怎么能弃族人不顾?”

舒友良意味深长地对莱昂和马塞洛说道:“我们大明与西班牙在艮巽两洲之争,是世仇国恨之争,不先倒下一位是结束不了的。”

说完,舒友良闪人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莱昂和马塞洛。

如此明晃晃地点我们?

直接用手指头戳我们的脑门,然后问一句,听懂了没有!

舒友良转回到船舱里,海瑞坐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在颠簸中闭目养神。

看了一眼海瑞,没有任何反应,舒友良自己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咕咚喝完了。

刚在旁边坐下,海瑞开口了。

“友良,你跟那两人说了吗?”

舒友良点点头,“老爷,我做事你放心,都说了。这两人不是棒槌,能听得懂。”

海瑞长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友良,你全力举荐的这两人,能担当得起这份责任吗?”

舒友良嘿嘿一笑,“老爷,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识人眼光还是有的。这两位,肯定是葡萄牙国的栋梁之材。笼络住他们,让他们成为大明马前卒,划算得很。”

海瑞点点头:“也好,他们来大明,无非就是想与我大明议和结盟,联手对付西班牙人。让他们知道我朝的态度,先给他们吃颗定心丸。”

莱昂和马塞洛在甲板上走动着,回味着舒友良的“友善提醒”,心里太多疑问没有获得解答。

有两位穿着襕衫头戴无折幞头的欧罗巴人从旁边转了出来,正是何塞和柯穆曼。

柯穆曼惊喜地对马塞洛和莱昂打着招呼。

“侯爵大人,男爵大人,实在太美妙了。安阳号居然有这么多重臣,有天下闻名的江苏巡抚海瑞海公,有沪州知州李大人,浙江巡抚汪大人,还有江苏布政使梁大人,浙江布政使刘大人

这些我平时费尽心思、想尽办法拜会的高官重臣,居然跟我同处一艘船上。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莱昂男爵大人,我想不到你居然认识舒友良舒先生。”

“舒爷很有名气吗?”

“在东南官场非常有名气。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白痴,有人说他为人正直,有人说他游戏人生反正是一位让人很难捉摸,也很难接近的人。”

听了柯穆曼的话,莱昂和马塞洛觉得很奇怪。

舒爷难以捉摸,很难接近吗?

我们不觉得啊!

自己四人在迎宾馆相遇,相约一起北上。

结果当晚接到通知,莱昂和马塞洛作为葡萄牙国的使节,将会与波斯、奥斯曼使节团,一起乘坐安阳号北上。

莱昂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舒友良帮忙,给柯穆曼在安阳号找到一个床位。

舒友良二话不说就应下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给予了回复,没问题。

这么好的一位人,怎么叫难以捉摸,怎么叫很难接近。

莱昂和马塞洛只是耸耸肩,没有分辨什么。

“我们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安阳号飞剪船创造了大明截今为止最快的航速,号称是飞翔的安阳号。现在顺风,船帆全开,平均时速能达到十六节。吴淞港到大沽港,大约七百六十海里,五天就能抵达大沽港。”

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航速,莱昂和马塞洛耸耸肩,表示习以为常了。

“侯爵大人,男爵大人,五天说短不短,可说长也不长。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好好聊一聊。”

莱昂看了马塞洛一眼,“是需要好好聊一聊,我们有许多问题要问你。”

柯穆曼和何塞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所以我站在你们面前。

不过我们不能站在这里聊,甲板上的风太大了,说出来的话,有三分之二被风刮跑了。”

莱昂当机立断道:“去我们舱室里谈。我们葡萄牙使节团,被分配了五个连在一起的舱室,非常安静,也不用担心别人听了去。”

“好。”

柯穆曼跟着莱昂和马塞洛来到他们的舱室里,左右四间标准房间,每间可以住两到四人。中间是一间套间,面积比标间大一半,不是上下铺,分开两张床,还有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使节团的成员在走廊上等着。

“孔多塞,很高兴见到你。”

“曼努埃尔,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柯穆曼高兴地与熟人孔多塞拥抱,莱昂继续给他介绍使节团的其余成员。

见到最后一人,柯穆曼脸色一变,脱口问道:“索芙妮娅,你怎么在这里?

他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这位

Tip:书名会因各种原因进行更名,使用“作者名”搜索更容易找到想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