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静静地听着,心中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泛起层层涟漪,怜悯之情溢于言表。
他微微抬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那银票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带着希望的色泽。
他递向陈婉柔,轻声道:“拿着吧,先解燃眉之急。”
陈婉柔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接过银票,仿若接过了救命的稻草。
她泣不成声,“多谢傅大人,就当是我借您的,我写个借条吧。”
傅恒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随即想到男女有别。
他后退一步,“这点银钱于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举手之劳,能帮到你就行,快起来吧。”
陈婉柔缓缓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了傅恒一眼。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舒缓了些许陈婉柔的情绪。
这时,常寿背着药箱,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件灰色长袍,那颜色仿若被岁月浸染,透着质朴与沉稳。
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干练,仿若能洞察一切病症。
傅恒抬手一指陈婉柔,说道:“常太医,给她看看吧。”
常寿放下药箱,走到陈婉柔身前,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着她脸上的伤,边看边皱眉,“这是被人打的,下手怎如此狠毒。”
说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药膏,那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轻柔地涂抹在陈婉柔的脸颊上,手法娴熟,仿若在绘制一幅精细的画作,“敷点这个药,两天之内保你药到病除。”
陈婉柔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轻声道:“多谢常太医,多谢傅大人。”
常寿收拾好药箱,叮嘱了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后,便告辞离开了。
客厅里一时静谧下来,傅恒看着陈婉柔,目光中透着几分思索,忍不住问道:“你日后如何打算?”
陈婉柔紧握着傅恒给的银票,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那远方仿若藏着她的梦想与希望。
她坚定地说:“我准备离开山东,去寻一处能容身之地,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傅恒凝视着陈婉柔,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
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罢了,即使如此,我派人送你出城吧,往后的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陈婉柔听闻,眼眶微微泛红。
她莲步轻移,向着傅恒缓缓行了一礼,身姿柔弱却又透着一股倔强。
她轻声道:“傅大人,可否命人取来笔墨纸砚?我虽身无长物。
可这恩义不能不报,我定要写下欠条,当日后我有钱的时候,我定会命人去京城给你送银子。”
傅恒见状,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仿若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他摆了摆手,温言道:“不必了,姑娘有这份心就行,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帮到你,我亦觉欣慰。
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城吧。”
陈婉柔见傅恒言辞恳切,便没再坚持。
她双膝跪地,朝着傅恒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泪光闪烁,“傅大人再造之恩。
若有机会,来世结草衔环,定当以报。”
傅恒心中亦有所感,他提高了声音喊道:“来人!”
声音刚落,立刻有两名侍卫身姿矫健地从侧廊闪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应道:“大人有何吩咐?”
傅恒神色平静地吩咐道:“送陈姑娘出城,给她雇辆马车,务必保证她一路平安。”
那两名侍卫领命而去,动作干脆利落,眨眼间便消失在庭院之中。
没过多久,侍卫回来复命,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
陈婉柔在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巡抚府邸。
她回首望了一眼那朱漆大门,眼中满是眷恋与决绝,似是要将这片刻的温暖与恩情深深烙印在心底。
而后她毅然转身,登上马车,马蹄哒哒,渐行渐远,最终离开了山东这片伤心之地。
傅恒望着陈婉柔离去的方向,伫立良久,这两日因着山东之事,心绪起伏实在有些大。
他回到马厩,牵出自己那匹心爱的枣红马,翻身上马,一扬马鞭,独自出了城。
城外,夕阳的余晖如同一层薄纱,轻柔地笼罩着大地,将世间万物都染成了暖金色。
傅恒骑着马缓步行进在乡间小道上,微风拂面,送来阵阵野花的芬芳。
他抬眼望向天际,那轮巨大的红日正缓缓西沉,仿若一个即将落幕的巨人,绽放着最后的光芒。
他情不自禁地呢喃着,“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那声音被微风轻轻吹散,仿若带着几分落寞与感慨。
傅恒就这样静静地赏着落日,看着余晖一点一点地消逝,直至太阳完全落山,夜幕悄然降临,将整个世界笼罩。
他才回过神来,轻轻一拉缰绳,掉转马头,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缓缓向城中策马而去。
那孤独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仿若带着无尽的心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鄂敏猫着腰,像尊隐匿在暗影中的雕塑,蹲在角落已有大半天了。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从中午,又逐渐西斜,天边被落日的余晖染得一片橙红,仿若被打翻的颜料盘。
这漫长的时光里,他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心中暗自惊叹,不由得对皇上那充沛的体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家伙,这一场折腾,从波光粼粼的水下嬉闹,到繁花似锦的地上缠绵,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回合。
周遭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鄂敏忍不住暗自揣测,莫不是这场欢愉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传来一阵稀稀碎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宛如春日里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乾隆脸上带着餍足且略带得意的笑意,那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点亮了他深邃的双眸。
他的手上紧紧牵着萧云的手,那手指修长而有力,与萧云纤细白嫩的手交缠在一起,仿佛编织着最甜蜜的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