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是姐姐吗(1 / 1)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气息。

景琦紧紧拉着额娘的手,母子俩脚步蹒跚,衣衫破旧,满脸疲惫,眼看就要迈出这济南城,开启未知的漂泊之路。

城门口聚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瘦骨嶙峋,面黄肌瘦,伸出枯枝般的手,向着过往行人苦苦哀求讨要食物。

在这群乞丐中,静姝蓬头垢面,头发如乱草般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衣物破碎不堪,几乎遮不住身体,双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显然是一路爬行磨破的。

每挪动一寸,地上便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她浑浊的双眼瞥见额娘和弟弟的身影时,黯淡的眼眸瞬间有了一丝光亮。

她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撑地,拖着残躯,声嘶力竭地喊着,“额娘!额娘!”

那声音沙哑干裂,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在嘈杂的城门口显得那么突兀。

阿尔泰的夫人听到这声呼喊,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

看清眼前这个落魄凄惨的女子正是自己曾经疼爱有加的嫡女静姝时,她的心中如遭雷击,顿觉悲凉万分。

这一路行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指责声不绝于耳,静姝往昔的种种恶行,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骄横跋扈、仗势欺人的过往,此刻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刺向她的心窝。

她咬了咬牙,牵着景琦的手,别过头去,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我不认得你。”

那声音颤抖着,透着决绝与痛心。

景琦眨着纯真的大眼睛,一脸茫然与不解,小手指着静姝,小声嘟囔,“额娘,姐姐?她是姐姐吗?”

说着,小小的身子就往前挣,想要扑过去。

阿尔泰的夫人见状,眼眶泛红,猛地拽住他,哽咽着说:“别去,如果不是因为她,你阿玛也不会死,我们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静姝听到额娘这番绝情的话,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她望着额娘和弟弟离去的背影,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面前脏兮兮的地面。

许久,她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风中瑟瑟发抖,“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连额娘都放弃我了吗?

阿玛,你好狠的心,你为何?

偏偏要求傅恒留我们一条性命呢?黄泉路上,我去陪你不好吗?”

她的目光空洞无神,望着远方,喃喃自语,“起初,我还以为皇上,真是龙恩浩荡,肯饶我们一命。

可现在女儿明白了,何为人情冷暖?何为世态炎凉?何为生不如死?

终生乞讨,可这山东百姓都被我得罪了个遍,哪有人肯施舍我半点东西,皇上就是想活活饿死我?

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怎么就这般狠心?

阿玛,女儿好饿,女儿已经好天没吃东西了?

也不知道还能挨到几时,恐怕到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吧!

阿玛,是女儿无能,连你的尸首也保不住,女儿也不知道自己会死在何处?”

说罢,她用脏兮兮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双手重新撑地,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爬回了城内,继续着这看不到尽头的乞讨生活。

城门口的喧嚣依旧,没有人在意这个落魄女子的离去,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地悲伤。

膳厅之中,暖烘烘的气息裹挟着饭菜的余香。

萧云动作优雅地用罢午膳,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那姿态透着几分闲适。

永琰机灵得像只小松鼠,眼瞅见萧云的动作,立马也跟着把自己的勺子搁下,小脸上满是期待。

萧云抽出丝帕,轻轻擦拭嘴角,看着永琰,语气温柔,“小十五,没吃饱的话就接着吃,不急,不会落下你的。”

永琰却眨巴着大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额娘,吃这些正好,街上还有好多好吃的糕点和果子,得留点肚子,我可聪明着呢!”

他这俏皮话一出口,仿若一阵春风吹过,膳厅里众人都忍俊不禁,发出阵阵轻笑。

萧云笑意盈盈,目光悠悠转向尔康和紫薇,热情相邀:“要一起出去逛逛吗?”

紫薇和福尔康刚要张嘴回应,乾隆却微微侧身,抢先开了口,“一起吧,你们两个正好可以照看一下永琰。”

乾隆金口玉言既出。

尔康和紫薇哪敢有半分推辞,忙起身行礼,异口同声,“好的,阿玛。”

众人刚迈出府邸大门,便有侍卫匆匆上前,双手递上两个精致的食盒。

萧云微微一怔,面露诧异之色。

永琰却跟个小大人似的,麻溜地将食盒接了过来,双手抱着,奶声奶气地朝萧云解释,“额娘,这是赚银子的糕点。”

萧云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逗他:“你什么时候会做糕点了?”

永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脑袋晃得像拨浪鼓,“额娘,这是我想的点子,紫薇姐姐做糕点一向好吃。

昨日额娘编的小兔子卖了那么多银钱,那紫薇姐姐的糕点也一定受欢迎,今日我们出去卖糕点吧!”

萧云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扭头看向乾隆,调侃道:“弘历,你是短了小十五的银钱吗?

他怎么都想到卖糕点给自己赚零花钱了。”

乾隆也被逗乐了,佯作委屈,“朕何时短了你的银钱?”

永琰却像个小男子汉,胸脯挺得高高的,一本正经地说:“阿玛,那不一样,你给的是你给的,我想自己赚。

额娘,今日我们出去卖糕点,赚了钱的话我都说好了,和紫薇姐姐一人一半。”

紫薇在一旁被永琰的认真劲儿打动,笑着摆手,“卖了糕点的钱都给你做零花钱,不用分我一半。”

永琰却执拗得很,小脑袋摇得飞快,“那不行,紫薇姐姐要一人一半的,毕竟我不会做糕点。

你付出了劳动,不能让你白干。”

傅恒站在一旁,看着永琰这副模样,若有所思,“十五阿哥这么小就懂得钻营,还真是雄才大略。”

其他人却没像傅恒这般多想,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嘻嘻哈哈跟着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