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的是你?(1 / 1)

周庆家小区。

丧尸少了很多。

但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丧尸。

特别是周庆家旁边,层层叠叠,几乎堆起来。

时念真站在周庆家厨房外面,脸色不太好。

那天被丧尸弄个半坏的护栏,已经被完全拆了下来。

断口平整,是被切割机切坏的。

窗玻璃碎了一地。

那伙人在手段很暴力地找她。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谁知才隔了两天,她就回来了。

时念真从破损的窗户翻进去,快速查探了一遍又翻出来。

跟着无人机共享的位置,远远缀在那伙人的后面。

其实周庆家什么都没了,那些人也留不下太多痕迹。时念真进去也只看到本就乱七八糟的地板更加脏乱而已。

时念真很纳闷到底是谁在找她?

就算掌握了偷笔记人的踪迹,她也没立即冲上去。

笔记当然是重要的。

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首先,她得弄清楚敌人是谁。

而敌人显然很熟悉她,此时赫然已抵达竖店影视城——她这次进组工作的地方。

如果没有发生末世,她可能还在这里拍戏。

不对。

如果末世没有来,她应该回京上大学了。

她是准大一生。

但时念真不觉得,这世上有熟人会在末世大张旗鼓来找她。

经纪人?

经纪人对她爱得如此深沉?

她的经纪人自然也是很好很负责的那种。

是妈妈在世时给她选的。

王经纪很负责很尽心,雷厉风行,非常讲投入与回报,不是温情脉脉那种。

末世了,王经纪可能会搜罗很多物资苟起来,绝不可能大费周章来找她。

除非找她能结束末世。

她老爹?

更不可能了。

时念真在后面疑惑重重。

而前面的队伍,已经在影视城搭驻营地了。

日已偏西。

越野车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影视城也渐渐昏暗。

时念真进了影视城不远就停了车。

远处的秦国宫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到里面亮了几点火光。

时念真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待天色全黑,才收车进仓库,摸黑过去。

这里的路她很熟,闭着眼都能走对。

时念真无比庆幸觉醒了异能,异能很有用,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推开丧尸,靠近秦国宫。

无人机停在秦国宫外的树上,偷摸监视。

为避免被人听见它飞行的嗡嗡声,它一直跟那伙人保持着距离。

时念真爬在另一座宫殿房顶,通过手机监视里面的人。

那伙人分工明确。

一个小队正搭帐篷,煮东西。

一个小队站在殿外,将靠近的丧尸都杀了,用的是无声的冷兵器。

还有一个小队正在稍远的地方,处理周围的丧尸,一枪一爆头,准头极好,相互配合着,不用近身丧尸,也很安全。

时念真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可能是普通人。

很可能是当兵的,至少也是雇佣兵。

那些招式看着不像打架练出来的野路子,而是有些很帅的招式。

还用三三制配合行进,默契又快捷。

一看就不是散兵游勇。

时念真趴在黑暗里,思索是直接进去用异能将这些人压趴下,还是低调一点搞清楚里面是谁。

否则,如果里面的人不能杀,岂不是白白暴露她自己?

同时,她还顾虑自己对异能掌握不熟练,万一没控制住直接都压死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有一大半都变成了丧尸。

能少死些人,就少杀点吧。

经过白天拍死了程东,她发现人也太脆弱了点。

脆弱的不止别人,还有她自己。

打架经验不足,她也没信心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万一里面也有异能者,或职业者。

很容易翻车。

末世开始两个月了,直播间不是有人说过法则的力量会紧随灾厄而至吗?

有些异能者、职业者也很正常。

时念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走谨慎稳妥的路线——等这些人睡了,再偷偷靠近查探。

谁知她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直看到守夜的人换班了,时念真不由感叹对面是真的专业,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嘶~照这样下去,我今晚不仅拿不回笔记,连靠近都不能了。”

“那就创造条件,上吧。”

时念真喊出佩佩:“有没有可以迷倒他们的东西?”

“有。”

凌晨两点,守夜换防的人已经睡了。

但张晰晰睡意全无,还坐在露营椅子上,翻看红皮笔记。

白净的脸上透着青色胡茬,眉头的川字纹深刻得不能再深刻了。

他们要找的地方,今天都翻遍了。

就是没有找到时念真。

“睡吧,不早了。”

一个磁性如低音炮的声音从旁传来,那声音听在耳朵里,却能响在人心底,震得人嗡嗡的。

如此华丽的声音,很少见。

张晰晰不用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霍星,本次救援小队的队长。

“我睡不着,你快睡吧。”

张晰晰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红皮笔记的扉页,指尖一直在“时慕白”三个字上抚摸着。

哒的一声。

易拉罐撞击露营桌的声音响起,张晰晰抬眼,面前多了罐白岛啤酒。

“喝了就能睡着了。”霍星用下巴示意他喝。

张晰晰定定看了他两秒,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啧,还不稀罕?”霍星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坐进旁边的露营椅。

露营椅咯吱一声,差点没被他坐塌。

“末世了弟弟,到处都在死人,你得有心理准备。”

张晰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跳了起来,语气很差:“准备什么?”

霍星抬头看他,张了张嘴,冷笑一声,“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张晰晰捏紧了拳头。

“我说了,她没那么容易死。”

“物资我给,武器我提供,你们只要保障我的安全,和找她。”

“其他的,论不到你来说!”

霍星舔了舔后槽牙,神色有些冷。

他们从京城出发一路南下,耗费大量物资,足足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竖店市。

今天一天就把目标人物可能停留的地方都查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找到。

只拿回了一本破笔记。

这一个多月来每天的神经都是绷着的。

虽然物资很足,他们也都习惯了对付丧尸。但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轴呢,完全联系不上对方的情况下,末世里千里迢迢来找人。

对方是他真命天女吗?

他话都没说完,张晰晰就炸了,就这么听不得一点她的坏话?

霍星移开了眼,深吸两口气,压下火气。

“就算……”张晰晰顿了一下,才咬着牙说,“就算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时念真就算变成了丧尸,我也要带她回去,葬在她妈妈的旁边。”

时念真摸进秦国宫殿时,就听到这么一句,顿了一下,伸头瞅了瞅。

不是吧,竟然是张晰晰?

张晰晰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本以为只是平时说着玩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丧尸遍野的末世,从京城走了大半个国家来找她。

这情谊,让时念真又震惊又茫然。

时念真瞥了眼殿里,数了数人头。

她是从后面摸进来的,殿后守夜的两个人已经被她用商城买来的道具弄昏睡过去了。

这些人点的露营灯不多,又加上很多人睡了,如今只在露营桌那儿亮了一盏。

时念真在一个个巨大柱子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行走,从手中的小盒子里放出一个又一个黑灰色的小球影子。

这些乒乓球影子大小的东西在夜里并不引人注意,按着人头,一人一个,眨眼的功夫,宫殿里就鼾声四起了。

正在说话的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并没注意到。

“竖店市人这么多,丧尸又到处游走,找一个人,或一具尸,如大海捞针,你有物资留着给自己活下去,不好吗?”霍星说得苦口婆心。

时念真挑挑眉。

虽然张晰晰来找她,她很感动,但不得不说,这位说的才更符合末世的生存之道。

“在你们这些无聊的自私人眼里,当然只顾自己!”张晰晰脸都气红了,声音也高了起来。

“我在她妈妈墓前发过誓,会照顾她一辈子!”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话说了就要做到。”

“末世来了,如果我连为她收尸都做不到,那以后哪有脸去见她妈妈?”

张晰晰语速机关枪一样,别人根本插不进话。

直到他停下来,霍星才找到机会开口,此时早气得脸红脖子粗了。

“我自私?”霍星咆哮,“我自私我就不劝你了!”

“反正有你的物资供着,武器由你提供着,杀些丧尸对我们也不是难事,在末世能有口吃的在哪儿讨生活不是讨?”

“我们巴不得你找到猴年马月去呢!”

“你竟然吼我?”

张晰晰一听他声音高了,也不乐意。张晰晰当即把红皮笔记放下,怕自己等下忍不住拍在霍星脸上,弄脏了书。

他是爱豆出身,唱跳俱佳的大vocal,那音调也可以很高。

“搞清楚谁是雇主,好吧?”

“既然你也这么想,那不就结了?”

“逼逼赖赖什么?接着找就完事了,谁稀罕你假模假样装好人?”

时念真躲在两人身后的巨柱后,按了按耳朵。

这两人是在比谁声音大吗?

整个宫殿本来就空,一说话就带着回音,此时一吵更是脑瓜子嗡嗡的。

时念真探出头去,朝放在桌上的红皮笔记勾了勾手指,笔记本就朝她飞来,轻轻落在手里。

时念真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那个,有话好好说哈,别吵吵。”时念真说。

“你,你你你!”

张晰晰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又惊又喜,哇哇大叫着扑了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是真的吗,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

时念真脸上满是笑,也很唏嘘,谁能想到呢,张晰晰竟然会来找她。

“时念真,你可让哥好找!”张晰晰用力抱了抱她。

“你躲在这后面呢?”

张晰晰看了看被重重帷幔遮挡的后殿。

“刚才不是有人去查看过,说没找到人?”张晰晰扭头,冲着霍星就是吼,“你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霍星看看额头青筋暴跳的张晰晰,又看看白白净净的时念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张晰晰拉到身后,警惕盯着时念真。

“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疯了?”张晰晰在他背后拍了一掌,很响。

“你傻吗?”霍星忍不住了,扭头冲他吼,“末世里,谁能那么干干净净的?你看看我们,你再看看她。”

对比惨烈。

他们在路上一个多月,每天风餐露宿,几乎全国都停水了,只有在乡下找到井时,才能擦洗。

如今身上汗水混着灰尘,还有血迹。

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味儿!

狼狈得一塌糊涂。

而时念真,头发干爽,皮肤白净,衣服干净甚至还带着洗衣液的香。

气色红润,看着就不像挨过饿。

耳朵上甚至还带着亮晶晶的耳环!

这光鲜亮丽,是在末世活了两个月该有的状态吗?

特别今天他们已经去看过她住的地方,那才是末世苟安应该呈现的样子。

“她是不是跟你记忆里一模一样?”

霍星捏着张晰晰的后脖子,把他从背后拽出来,让他仔细看时念真,又不许他扑过去。

张晰晰呆呆看着时念真。

“但这不应该,末世里缺吃少喝,又打丧尸,又没自来水,除了基地里的权贵,谁能有干净健康的模样?”

“你好好想想!”霍星紧紧盯着时念真,另一只手摸在腰间。

张晰晰盯着时念真。

时念真也盯着他。

在她注视下,毛骨悚然的恐惧和悲伤渐渐挤走了张晰晰眼中的惊喜。

“你,你是说她是个鬼?”张晰晰桃花眼里,浮上了泪水,眼神复杂极了。

时念真觉得自己要表演出这种复杂的情绪,还需要时间学习。

张晰晰演技不如她,更不可能演得出来。

他真情流露了?

“真真,你怎么就死了呢?”

“是哥来晚了~”

张晰晰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