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宋门追杀到安肃门【拜谢!再拜!欠更40k】
从新宋门追杀到安肃门【拜谢!再拜!欠更40k】
三月初一,
汴京城大开金明池的日子。
中京大定府
作为北辽五京之一,
大定府的形制仿照了汴京城,有宫城、内城、外城三重城墙。
北辽中京外城的东南角有大河切角经过,所以那里的外城墙是缺了一大块的。
也因为东南角毗邻大河方便浇灌,所以中京的马球场也是在这外城东南角。
今日此时,这北地早已开春,城中随处可见打扮各异的外国商旅。
有大周人、大理人、乌思藏人、蒙古人,有时还能看到作白高打扮的商人。
虽然繁华不如南边大周的大城,但热闹的气氛景象已经颇有规模。
辰时正刻(早八点)
远处城中的喧哗嘈杂的声音隐约传来,
耶律隼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衣服坐在马球场南边的华贵大帐中,
帐子里,一边桌后坐满了蒙古贵族打扮的青年,另一边却是宾客寥寥。
看着淡黄的晨光从东边斜照而来,
有卫士持长枪肃立,锃亮的枪头甲胄被阳光照的银光闪闪。
朝更远处看去,
北辽官建的白色大佛塔雄伟耸立,
越发衬得城头上的卫士十分渺小。
耶律隼又看向了马球场边上两丈高的木档,木档上挂着不少材质各异的牌子。
牌子样式有的华贵艳丽,有的低调奢华,无不是在彰显牌子主人家的实力。
这是前些年从汴京传过来的马球的时兴玩儿法,
虽然过了几年,但依旧有不少的北辽贵族乐此不疲的对争夺木档上自家牌子的排名。
耶律隼想起了汴京城西的马球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时,
有亲卫侍从帐外下马后走了过来。
如若徐载靖或者青云在此,定然能够认出,这亲卫侍从是当年在金羊山寨陪在耶律隼身边的亲卫之一。
亲卫进帐,
耶律隼直接道:“如何,木档前三的是哪几家?”
“回殿下,首位是卢龙赵家嫡五子赵威敢,敢哥儿;次位是玉田韩家的嫡二子韩洪烈,烈哥儿;三位是昌平刘家嫡三子俊哥儿。”
耶律隼笑着点头:“原来是他们。”
“赵家世代皆是武将,家传兵法武艺源远流长,马球能取第一也在意料之中。”
说完后,耶律隼转而用蒙古话道:
“虽然诸位义兄马背上的技艺十分厉害,但是比起打马球,诸位和这几位燕地世家的哥儿,还是要多多请教的。”
听到耶律隼的话语,一侧的蒙古贵族青年们面上皆有些不屑的神色,其中离耶律隼最近的青年笑道:“安答,到底谁厉害还要在场上见分晓。”
耶律隼笑着点头:“义兄说的在理。对了,前些时日伯父的部落可有接到大周送去的茶叶?”
那蒙古青年面上笑意更甚:“接到了接到了!据部落来人说那互市的勇毅侯徐家送来的茶叶成色甚好,比之前最贵的茶叶都好!那些茶叶运回部落定能赚到更多的牛羊!”
“此事父亲还要我多多谢过安答,来!”
说着蒙古青年举起了酒碗。
“最重要的还是可敦的决定。”耶律隼笑着举碗回道。
耶律隼口中的可敦就是他的亲姐姐耶律英。
众人干了一碗酒,
又有亲卫在帐边躬身抚胸:“殿下,韩、赵、刘、马四家和其他官员的公子亲眷已经进马球场了。”
“哦?咱们去迎接一下。”
说着耶律隼笑着起身,朝帐外走去。
一行北辽汉姓高官子弟骑着骏马,陪着自家马车进场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笑着骑马走来的耶律隼。
这帮公子哥儿赶忙下马,拱手朝着北辽皇太子耶律隼躬身抚胸行礼。
虽然他们行的是北辽礼节,但这帮贵公子们的衣着却是偏大周款式的。
随后,马车中的贵妇贵女们也纷纷下车,朝着耶律隼合手一礼。
耶律隼多是笑着点头回礼,
视线扫过,这些跟随兄弟来的众位贵女,有的眼神羞涩,有的神情清冷,有的低头不语总之神色各异。
而耶律隼身边的蒙古子弟看向这帮北辽贵女的神色,却颇为耐人寻味。
众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朝着南侧的大帐走去。
上马之间,耶律隼又疑惑的朝着方才那低头不语的女子看了一眼。
众人进帐,
喝了几碗酒之后,耶律隼的安答起身用蒙古话说了几句,帐中的翻译赶忙转达,最后一句还道出了这蒙古青年是耶律隼义兄的身份。
坐在耶律隼另一边次席的卢龙赵家赵威敢笑了笑,也起身道:“既然相邀,那小人便与贵客打上”
话没说完,
帐子门口有人影出现。
众人赶忙朝门口看去,只见门口之人身上披着灰色的袈裟,依稀可见袈裟上的图案是用金线绣上去的。
看到此人,
帐子中不论是耶律隼、众蒙古青年还是北辽官宦子弟,皆是放下酒杯起身合手躬身行礼:“见过法师。”
“诸位善信有福。”
帐子门口的中年高僧双手合十回礼道。
大帐内的侍从赶忙在耶律隼的桌旁稍微靠下的位置放置桌案。
那披着袈裟的高僧走到桌案后躬身道:“诸位善信自便就是。”
“是,法师。”
相约打马球的几人再次行礼后纷纷应是出了大帐。
距离耶律隼大帐不远的地方,北辽几家的贵女们聚在另外两个帐子中。
这燕地四大世家,在前朝便是北地世代为官的官宦世家,虽归顺北辽,可也是北辽话和汉话都要学。
但在私下里还是说汉话多一些。
看着从耶律隼大帐中出来的自家兄弟上了马,和蒙古贵族打起了马球,帐中的贵女们便在桌案后说起了话谈论起诗词。
昌平刘家是北辽科举世家,祖籍昌平县距离北辽南京析津府和大周北方边境很近,经常能看到大周文人大家的作品,家中文风也甚是浓厚。
正在说话的几位贵女看着神色清冷的刘家姑娘,道:“刘姐姐,这些时日你可有新的诗词?”
听到此话,
面庞清冷的刘家姑娘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有一丝笑意浮上脸庞。
这笑容就像是寺庙壁画中的绝美神女忽然活了过来,这副容颜让帐子中的贵女们瞧着,眼中或嫉妒或羡慕。“前些时日倒也从书上见过一首新诗。”
和清冷的容貌有些迥异的沙哑嗓音传来。
“哦?是咱们北辽哪位才子的诗词?”玉田韩家的姑娘笑着问道。
刘家姑娘轻轻摇头:“是家中去大周做买卖的老管事带来的一本汴京新编诗集,说是出自沧州柴家文房书铺的。”
“姐姐快与我们说一说!”
看着帐子中看向自己的众人,这姑娘眼中满是向往的看着帐外,似乎自己就站在某处街上,轻声吟道:“天街春雨润如酥绝胜烟柳满皇都。”
帐子在座的北辽贵女们都是出身官宦世家,品评一首诗优劣的学识还是有的。
只有帐外打马球的呼喝声不时的传来。
“姐姐,这首诗是大周哪位大家所作?”
那刘家姑娘有些失落的轻轻摇头:“那诗集上只有二月诗会耳闻几个字,倒是没写是哪位所作。”
帐子中一片叹息之声,有姑娘道:“唉!知晓名字,还能让家中管事多多打听,说不定还能多听上几首”
“对了,说起这柴家,我倒是看到一种柴家新出的配香方子,听说在汴京在室贵女们之间很是流行呢”
坐在主位的耶律隼和遥敬他的韩家子弟隔空干了一杯酒,放下酒盅后耶律隼起身笑道:“孤去更衣。”
众人赶忙行礼恭送。
来到大帐后面,
耶律隼带着与他同生共死的亲卫在此等了一会儿,
很快那位中年僧人便跟了出来。
随后两人朝着远处空旷的河边走去。
“法师,您来马球场可是有什么要事?”
看着耶律隼很是恭敬的样子,中年僧人眼中满是赞赏的神色,双手合十道:“回殿下,弥勒护佑!大周境内的佛妆分台传回确切消息,二月下旬,弥勒首徒已启程前往汴京。”
耶律隼一愣,眼中有些惊讶的看着中年法师道:“如此说来,姐姐和法师您的谋划是成功了?”
中年法师点头:“不枉我北辽十一位善信士奔赴弥勒净土。”
耶律隼听到此话,赶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闭眼祈祷。
片刻后,耶律隼放下双手,看着不远处的潺潺流淌的河面:“法师,那弥勒首徒可会进宫面见大周天子?”
中年僧侣点头肯定道:“这位弥勒首徒的祖辈便是多年前那位宠极一时的”
这法师的声音猛地变低,不是耶律隼距离的近,差点听不清楚。
耶律隼听完后呼了口气:“如此一来,也算是多了一手准备。”
那中年法师顺着耶律隼的视线看着河面,眼中满是失落道:“台中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周攻罚白高居然能够如此快速,直如庖丁解牛”
耶律隼眼中也有些后怕的回道:“大周兵锋太过锐利.那白高垂环司的司相,台中可寻得下落?”
“兴庆府地动,佛妆台在城中的暗桩之地已经成了废墟,人员也是下落不明。那个厉害的对头垂环司司相.”
那僧侣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了,今日来的燕地世家的贵女,其中有个低着头不肯看人的是哪家的?”
耶律隼疑惑的看着僧侣问道。
那中年僧侣蹙眉想了一下:“唉!那是马家的女子。之前陛下在东边惨败,她被金国将领给俘获了,马家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托了刘家人在汴京和金国交涉才换回来的。”
“呵!”
之前耶律隼也是给北辽皇帝断后,结果被人给抛弃。
“要是大周兖王还在.”
“汴京勋贵家的子弟性格骄烈轻狂,一受刺激便会动手殴斗,姐姐和法师所定之策定然会有些效果。”
僧侣睁开眼睛,眼中看似平静,实则有些自得的点头道:“与咱们北辽燕地世家子弟荫封做官多是皇帝宿卫、驻帐这等亲卫一样,那位与大周天子颇有渊源的弥勒首徒必然也是这般的安排。”
“到时寻机找几个公侯家的子弟立威呵.”
“可,法师,孤有个疑惑,那大周皇帝真的会因为那弥勒首徒而惩罚勋贵子弟吗?”
僧侣看着河岸边的树木:“殿下对当年之事知晓的不多,不知道那位贵妃有多受宠!那家人与郭家争抢皇后之位,失败后受到了郭家的全力打压,府中多有女使妈妈被发卖,佛妆台有买过他们家的女使。”
“据这已经变成老妪的妇人说,这弥勒首徒和那位贵妃的长相极为相似。”
“说来那位贵妃死在了最美的年纪,在大周皇帝心中是从来没有老去的,看到那幅面孔便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
耶律隼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长相便是他的免死金牌。”
僧侣笑着转动手中的佛串:“那位首徒向来聪明,不论有了什么职位只要寻机给大周皇帝心中种下几根刺便好。”
“原来如此!法师,这也算兵法中的美人计吧?是孤见识浅薄,此时听法师说完,倒觉得此事定然能成。”
耶律隼眼前的僧侣没了笑容,眼中也出乎意料的没有了得色,只是有些追忆的说道:“弥勒护佑!希望如此吧!”
“殿下,大周有句俗语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任何事都可能会有些极其意外情况发生。”
“比如,某个病秧子忽然科举中试.”
大周汴京,
城西,
金明池苑,
皇帝蹙眉坐在临水殿中的龙椅上,
站在一旁的兆子龙正低声说着:“陛下,今日去张家给蟠哥儿诊脉的医官来回禀,说蟠哥儿从昨天到今日上午喝了两剂安神的汤药后,人已无大碍。”
“跟着蟠哥儿的亲卫侍从的胳膊.却是不好恢复的。”
皇帝点了下头,
看了殿外彩棚下正臊眉耷眼坐在桌案后的徐载靖一眼:“张家小孩儿的住处可给他换了?”
“回陛下,换了。”
兆子龙也撇了一眼彩棚下的徐载靖:“定是寻常人找不到的。”
皇帝轻轻颔首:“嗯!”
兆子龙躬身一礼后退到了殿外。
皇帝没好气的看了眼远处正在同诰命大娘子们说话的皇后,还有皇后身旁正在喂两个妹妹吃果子赵枋,低声道:
“哼!还问别人住哪儿,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打上门去不成?”
此时,皇帝身边只有抱着拂尘侍立一旁的大内官。
皇帝皱眉低声道:“说话!”
大内官赶忙躬身垂首:“陛下,奴婢也听说了些经过,据守在外城城墙上的士卒说,靖哥儿可是被人拿着强弓利箭猛射,从新宋门一直追杀到安肃门”
“要不是靖哥儿武艺高强,说不准现在被插了几箭呢。”
“真要是靖哥儿受了伤,不知道殿下会有多伤心。”
大内官感受着头顶上的目光却只是低头不语。
正好看到徐载靖还在臊眉耷眼的低头坐着,可手却正伸向身前桌案上的果子。
皇帝咬牙挪开视线,
正好看到外面穿着一身光鲜亲卫甲胄的荣显正在同信国公裴家的哥儿说话,一边说话还一边龇牙咧嘴的双手交错,用力碰着胳膊上的臂鞲。
笑完还用力扽着他头上兜鍪顶部的红色盔缨子,扽的整个脸都被兜鍪系带勒的滑稽的变形了,似乎是在复刻某个场景。
“去,让荣显给朕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