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遂看向审荣身后的二十个身影。
众身影迎着张遂的注视,纷纷道:“主公,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张遂看着这些人,啧了一声。
现在这局面可不利。
有可能守不住箕关的。
这些人可能会死。
可看着这些人认真的模样,张遂也没有办法。
他是有些想不通的。
战争,可是会死人的。
这些人,难道不怕死?
反正以前他是怕惨了。
只是因为没有办法,他才得强上。
当然,如今的情况,就算他想死,也不容易。
张遂收回视线,没有再劝解。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
张遂道:“自己做决定,不后悔就行。”
说完,张遂一扬马鞭,掉头出城门道:“出发!”
审家众人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高顺早已经带着陷阵营出了城门。
看着张遂带着亲兵离开,高顺让几个人跟着。
一直到其中一人返回,汇报张遂已经出走四十多里,高顺才带着陷陈营跟上。
箕关。
文丑大军帅帐内。
文丑一个人坐在帅帐首位,目光呆滞地看着沙盘。
他的左手侧堆叠着数张布条。
这些布条都是张遂之前写给他的信,让他不要出战,不要受激将法,不要和马超对抗,只需要坚守一年。
然而,他还是没有听。
在马超的辱骂之后,他带着三千精锐渡河夜袭马超营地,结果是中计,被人围剿。
三千精锐,只有他和不到百人逃了回来。
最让他后悔的还不止这些。
是他偷袭前绑了劝诫的军师陈矫、副将臧霸和孙观。
而且,如今,这三人都被人偷偷解救离开。
目前三人应该是到了邺城了。
想到张遂发怒的样子,文丑几天都睡不着觉。
他和张遂这个主公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
袁绍在世时,他还屡次针对过张遂。
这两年,虽然他也立了平定叛乱的功劳,但是,颜良一再告诫他,要和主公张遂搞好关系,要多听话,不要再像袁绍时期一样居功自傲。
他没有听!
现在,能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张遂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怎么样的大发雷霆!
他更无法想象自己一家老小如今的处境。
想到主公张遂愤怒之下斩杀了自己一家人,文丑手脚冰冷。
就这时,外面响起一士兵的声音道:“将军,马超的使者求见!”
文丑骤然清醒过来,朝着外面咆哮道:“不见!不见!不见!让我说几次,不见!再来汇报,你们就给我死去!”
士兵没有了回应。
帅帐帷幕却被掀开。
一个身材颀长,腰间挂着佩剑,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文丑勃然大怒。
杨阜!
凉州世家杨家的家族长。
曹操安排在马超军中的军师。
之前就来过。
被文丑给拒绝了。
现在还敢来!
文丑飞奔到武器架边,取下大刀,朝着杨阜就要砍去!
杨阜神情不变,笑道:“文将军对我发脾气有甚用?”
“杀了我,文将军就能改变你犯下大错之事实?”
“不听劝告,绑架军师、副将。”
“擅自行动,害死三千精锐。”
“如今,还让被绑架的军师、副将被解救离开。”
“桩桩大事,足够文将军你死一百回了!”
“别说大将军年轻气盛。”
“就是我们曹司空,经历过无数风霜,早已经看遍一切,在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后,也很难不动怒。”
“你一家老小被杀还是最小的估计。”
“兴许,你三族被夷平。”
“古有李凌之祸为先例,文将军,你还要心存幻想吗?”
“你杀我可以,可你杀我之后呢?”
“谁还敢要你?”
“大将军杀你全家之仇,你怎么报回来?”
“你虽然犯了大错,可说句实话,也不至于被全家处死的。”
“你可是河北四庭柱之一,你还帮大将军平定叛乱。”
“但是,大将军却丝毫不顾忌你的功劳。”
“哎~”
杨阜感叹道:“可惜你的主公不是曹司空。”
“曹司空礼贤下士,从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大将军年轻气盛,如何能够和曹司空相比?”
文丑砍向杨阜的大刀停在杨阜的脖子上。
他的脸面显得无比狰狞。
好一会儿,他还是将大刀撤了回来,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杨阜见状,心头一喜,继续道:“文将军,东方不亮西方亮。”
“人心险恶,不要对任何人抱有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将军但凡真的不想治你罪,就不会派人将陈矫他们放走了。”
“摆明了,大将军做好你叛变之准备。”
“而且,我还听闻,文将军你作为袁绍旧将,一直和大将军关系不和。”
“就这点,大将军肯定想着拿下你,换上他信任的将领。”
“之前他没有机会。”
“如今你给了他这个机会,他不会错过机会的。”
“可如果你投奔曹司空,曹司空一向唯才是举。”
“而且,许都才是真正的朝廷。”
“你如今在河北不过是偏将军。”
“如果你投奔曹司空,至少也要封你一个建武将军之类的。”
“文将军,你的勇猛,值得!”
文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许久,他才沙哑着声音道:“我不要你的许诺。”
“你真要我投降,也行。”
“但是,我要曹司空的亲笔书信。”
“还有他的宗亲保证。”
“否则,我宁死不降!”
杨阜眯着眼睛道:“文将军此话当真?”
文丑抬起头,转过身,看向杨阜,咬牙道:“大丈夫说一不二!”
杨阜沉声道:“好!”
“曹司空早就料到有这一出,所以派遣了宗室大将曹仁跟随军中。”
“只要文将军你下定决心,我立马让曹仁带着天子的封赏文书过来!”
文丑和杨阜对视了一眼。
好一会儿,文丑才下定决心道:“给你两天时间。”
杨阜笑了一声,朝文丑行了一礼道:“文将军等我好消息!”
说完,快步离开。
文丑看着杨阜离开的背影,这才扔掉手中的大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面。
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回头路了!
正如马超的使者所言,自己和主公张遂关系本来就不好。
如今,自己犯下如此大错,自己的亲人绝对被处死了。
脑海里浮现一家老小被张遂砍头的场景,文丑全身抖得像筛糠一般,喃喃不断道:“阿娘、泽儿,都是我对不起你们!都是我对不起你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