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工兵团营法一用
借工兵团营法一用
募兵制能在嘉靖中晚期兵凶战危的情况下,成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绝对不是偶然,事实上,客兵的战力依旧是现在的顶级战力,只不过大明京营进入了新的维度而已。
大明募兵制和京营征召制将会长期并存,因为有些地方,需要客兵这种凶神恶煞的人去做恶人,恶人唯有恶人磨。
客兵的军纪完全由军饷的充足来保证,而京营的战力,则多了军队纪律的保障,上报天子,下救黔首的塑造是军魂的塑造,而这个塑造,是由戚继光和朱翊钧一起完成的。
大明京营的锐卒,既能每天看到皇帝,皇帝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也能看到百姓的苦难。
凌云翼带领的客兵,虽然败了,但虽败犹荣,跟京营打,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儿了。
但在战场上,战损比绝不是这样,因为大明京营最擅长的火器,在操练中,无法发挥到极致。
曾省吾没有蹬鼻子上脸,凌云翼也没有不停的念叨,都是明公,都给对方留点面子,大家都有体面。
曾省吾真的嘲讽凌云翼,凌云翼立刻可以反唇相讥,京营的强悍,跟你这个新任的兵部尚书有什么关系呢?前任大司马谭纶,也是军魂的塑造者之一。
所以,大家都体面。
他已经成为了新政核心之一,不需要仰赖外力,也可以压制贱儒们的喋喋不休。
既然河南地方的乡贤缙绅不肯让朝廷清丈,那就好办了,不清丈了,直接还田。
这求人办事,当然客气点,朱翊钧盘算了一圈,河南问题,还真的只能请凌云翼出马了。
“河南地方除了种地还能做什么?”朱翊钧想不出工兵团营除了屯耕还能做什么,土地的出产有限,若是没有支柱产业,工兵团营的败坏速度也会和当初的军屯卫所一样,快速衰败。
“开封府荥阳故城西墙外有一座汉代的炼铁官厂?”朱翊钧看了奏疏的开头愣了下。
不给政策,凌云翼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炼钢炼铁。”凌云翼非常肯定的说道:“陛下,这是臣写的奏疏。”
凌云翼虽然是大司马,但他是个外官,要去河南巡抚的外官,所以他做起事儿来,会更方便一些,在迁藩入京廷议之前,他在京师,这帮言官还知道收敛些,有的时候,杀人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威慑。
“河南地面的清丈,迟迟无法推进,这次请凌部堂前往河南,这河南是个大麻烦,仰仗凌部堂了。”朱翊钧说起了河南清丈。
“这河南地面没有了宗藩,那,主要是为了对抗一些自由派,泰西不是传闻中的自由,无拘无束,相反,非常符合,大明传统印象里的蛮夷。
林辅成这个松江学派的魁首成了皇帝走狗之后,自由派意图扶持一个新的完全自由派出来,借着自由之城的美好滤镜,宣讲绝对的自由。
“陛下,自由城并不自由,存在最多的就是奴隶,最大的买卖也是奴隶买卖。”黎牙实十分确信的说道:“只要大规模存在过,必然会留下痕迹,史书里的只言片语,地名上的命名,吕宋有十一个镇以铜开头,就是因为在采铜,遍布各大殖民地的羊馆,也留下了大量的证据。”
“但泰西习惯性欺骗了,在文艺复兴之后,总是将传奇故事,托名罗马早些年的名人,把文艺复兴的成果冠以古人之名。”
“现在有些贱儒在鼓噪完全的自由,以泰西为名义,这显然是学会了泰西惯用的欺骗。”
大明西汉时完全迈入了铁器时代,因为有四十九个铁官,有四十九个超大型的官厂被发现。
黎牙实这篇炸裂的羊妓馆的文章,可谓是直接把完全自由派,假借‘自由城’这个圣地宣传主张的谎言拆穿了,黎牙实在羊妓馆之后,用详实的文字,记录了自由之城的肮脏。
从不洗澡的海盗、喜欢羊腚的海商、在酒里掺水的酒保、搔首弄姿的娼妓、无穷无尽的奴隶、肮脏无比的街道、臭气熏天的空气、无人问津的尸体、争抢商货的冲突、难以下咽的黑面包、为海盗提供便利的官员、贪婪吝啬的税务官、毫无道德的贵族、混乱淫秽的上层生活,这就是自由城,这就是此时最真实的泰西。
而不是那些完全自由派,渲染的地上神国。
“除非与世隔绝,否则人就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因为人的群居,必然产生分工,必然产生交换,那么规则就必然存在。”黎牙实从生产图说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生产图说是从孟子的分工论开始讲起的,只要有分工,就会有交换,就需要秩序,那么维护秩序的规则,也就是公序良俗和律法就会诞生。
这是林辅成在没有接触到京堂《生产图说》之前没有想明白的一点,当黄公子质问他是否要遵守公序良俗和大明律时,林辅成才意识到自由说的致命缺点,违背了现实规律,是抛开事实、现实不谈。
既没有考虑到生产关系和秩序的必要性,也没有考虑到人以群分,必然产生集体,维护集体利益等于维护个人利益,维护集体自由就是维护个人自由的基本逻辑。
林辅成需要更多的盟友,来击毁假托泰西自由城假想世界的完全自由派,让自由说真正茁壮成长。
一切为了真正的自由,这就是林辅成找到黎牙实的原因,黎牙实很愿意帮这个忙,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家乡,永远如同蛮夷一样的生存下去。
“幸好,泰西也是有餐具的,和用手抓着吃饭的蛮夷,在算学上的成就不凡,还是和蛮夷有区别的。”黎牙实由衷的说道。
“陛下,凌部堂那边出了点事儿。”冯保和小黄门耳语两声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
“怎么了?”朱翊钧猛地坐直身子,懒散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平静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凌部堂带着客兵,把七十多个儒学生给打了。”冯保刚忙解释道,不是凌部堂出事了,是凌云翼把人给打了。
朱翊钧松了口气问道:“啊,这样啊,死人了没?”
“那倒没有,凌部堂有分寸,没下死手,都给打的鼻青脸肿的。”冯保将新任顺天府丞沈一贯的奏疏呈送御前。
凌云翼在前门楼子听评书,隔壁有人聚谈,凌云翼有些好奇,就过去了,越听越生气,就没忍住,把人给揍了。
“堂堂正二品大员,怎么能当街行凶,这要是伤到了怎么办?”朱翊钧看完了前因后果,颇为生气的说道。
冯保略有些担心的说道:“会不会引起朝官弹劾?”